祝纓道“還好,她自己就是大夫,配了劑安神湯服了,好多了。只因那件事,心里有些不痛快。”
溫岳道“這狂嫖濫賭的男人,真是丟臉”又感嘆付小娘子真是命不太好,希望她能夠有個好運氣。
祝纓心里覺得沒趣,借口大理寺里還有事就與他道別了。
大理寺進了新人,她又多嘴,向大理寺正提到了要讓小楊仵作等新進的不太懂律條的人讀點律。大理寺正沒那個功夫教吏讀書,把這事兒都推給了祝纓,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柜。祝纓著實又忙了半天,把人員給理會清楚,各人各有職司,又給新人先講在皇城里、大理寺里要遵守的條律,再跟他們說些簡單的律條。
中間又有若干的雜事,譬如大理寺中午會食的菜單、食材之類,又有夏天消暑的冷飲,以及當值時的花費等等。
又有下面各州縣報上來需要復核的案子,刑部那里移文過來審核大理寺定案的案子等等。
直忙到落衙的時候祝纓才得以閑下來。她對胡璉道“我干之前,你也忙呢,現在你總不動,這不對吧好歹咱倆得分一點兒不能就我一個人干了要不你俸祿得分我點兒才行”
胡璉哈哈一笑“那我明天也講一點律條好了。我看你講律條是很不像樣的”
“我怎么了”
祝纓這人,看律條,看完就背完了,底下聽她講的人是沒這個本事的,她以為很簡單的、可以跳過的東西,別人沒那個本事。這就容易教不好。
胡璉道“你總得因材施教。”
祝纓心道我哪有那個功夫呢他們也不笨的,先灌進去,讓他們自己消化了唄。面上卻一副受教的樣子,請胡璉教授,胡璉又推了另外幾位丞“都是同僚。”祝纓道“怕我面子沒那么大,一起”
胡璉答應了“明天一同說去。現在天不早啦,該回家啦。”
祝纓正好也有事,跟他一同出了宮。胡璉回家,祝纓卻往慈惠庵去,她想親自看一看那個王八長什么樣兒。
她一路到了慈惠庵,卻見庵堂一如既往,人不多也不少,也沒什么人圍觀,也沒見著什么抓老婆的男人。祝纓信步走進了庵堂,與里面的大小尼姑打招呼,她們也都笑著說“小祝大人。”也不用合什行禮,都笑著繼續干手上的活兒。還有人指著一邊的屋子對她說“花姐在那邊。”
不但花姐在,杜大姐也在。花姐不是每日都來庵堂,只要她過來的時候,照例是把杜大姐也帶來幫一點忙的。庵堂在杜大姐最難的時候收留了她,杜大姐也樂意過來。張仙姑則是因為自在,她還沒有習慣有人伺候,總覺得有生人盯著不得勁兒,又不好意思叫杜大姐不干活就回門房里別出來。
花姐正在給一個老婦人配藥,祝纓就在一邊看著。杜大姐告訴祝纓“那男人一大早罵罵咧咧地出城走了。晚上宵禁不許有亂人,要拿了他去關著,他說自己不亂走,就在墻根底下蜷了一宿。”
祝纓道“那也趁早離開這里的好,別叫他再找著了。”
花姐插言道“可惜撞得重了,還要再養幾天才好。不然今天就走了,也清凈。”
等花姐配完了藥,祝纓接了花姐回家。花姐因付小娘子的丈夫離開了,心情變好了不少,一路也肯說笑了,還跟祝纓說“將要七月了,入秋了就要開始進補了,配些芝麻丸給干爹干娘吃吧。”
祝家進補,大魚大肉多吃就算補,花姐進補,十分仔細。祝纓道“好。”
三人回家說了付小娘子的事兒,張仙姑也為她高興。
祝纓因花姐上心,第二天落衙之后又往街面上,尋到老馬老穆,叮囑他們“幫我多盯著點兒慈惠庵,有人鬧事兒護一下大姐。”兩人都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