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舊年的珠子還有一些,拿去用吧。珍珠這東西,久了不用也就放壞了。”
張仙姑道“該給花姐也一同辦兩件的。年輕小娘子不弄,我一個老太婆倒”
祝纓道“嗯,再給爹打兩根好點的簪子。”
祝大臉上的笑容都沒停過,說“哎哎,好好哎喲,我日后也是老封翁啦哎喲”他笑著笑著,又問,“咱家不能只有一個杜大姐好使喚吧就她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呀。”
張仙姑道“你又催,又催是又要自己顯擺不是你別說是為了老三,她什么樣子,你不知道你就為了自己風光,不管老婆孩子死活吶”
祝大嘀咕道“哪是我是他們也覺得有點奇怪哩。”
祝纓問道“誰”
祝大道“鄰居也說,咱們家太省了,我知道他們是說摳門兒。你現在這樣威風了,沒個小廝跟著,也確實”
祝纓又問“那爹是怎么說的”
“我說,不習慣,又怕人不可靠,再有個什么親戚的打上門,麻煩。”
“嗯,就先這么說。我手上的活兒弄完了,再辦這一件。”
張仙姑也罵“你還嫌她不夠忙是怎的”
那一邊,花姐還要安撫杜大姐“干爹不是沖你,是為了搪塞外面的人。唉,這個家你也是知道的,進項就只有小祝一個人,她又不肯循私枉法,請托也不收的。叫人看起來多少有些寒酸。”
杜大姐道“小娘子,我都明白的。”祝大這種人,世上太多了,她也不必同這個人慪氣。她雖然是個粗使的仆人,心里也很明白,這個家,祝大說了不算,頂門立戶的那是小祝大人。甚至大娘子和小娘子,持家也比這位老封翁靠譜得多。老封翁說起來不靠譜呢,為人又比她叔叔要好著些了。害這不上不下的,也就這么湊合吧。讓她干活,她就干,老封翁要作夭,她就當沒聽到得了。據她看,這一家人也都是這么想的。這個話就不能說出來了。
祝纓又要攔著張仙姑“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娘想,甘大是個多話的人么他肯勸我,多半是有道理的。只是我又忙,耽誤了。”
好容易一家子安靜了下來,祝纓才得以休息。
考核的最后一日,祝纓先到場,把評分紙給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后把記錄的書吏給揪了出來“這兩份為何排名一樣”
并列排名是有的。
但是,這是跑步的結果,同時抵達的人也有,卻不多,祝纓都記得呢。
她指著其中一張紙說“這個明明是在后頭的,你怎么把她的名次劃了重寫了”二百三十六改成三十六,你當我瞎
文吏道“這個確實”
祝纓道“想清楚再回話。”
文吏終于說“她跑到最后,急哭了,看著著實可憐。”
那邊鄭熹等人看著有趣,時尚書與祝纓不熟,問道“你記得準”
祝纓道“回尚書,大概記得一些。昨天那個二百三十六,跟他說了幾句話。二百三十六,五尺二寸高,偏瘦,穿紅色上衣、間裙,青布鞋,頭上左邊一朵紅花,右邊兩根銀簪。”
時尚書眼睛瞪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