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傳到了,祝纓人也到了大理寺。
先是辦雜務,處理頭一天的公務,又要簽一下胡璉他們復核的底下的案子。祝纓把卷宗都看了一下,對胡璉說“我怎么覺得近來案子多了一些”
胡璉道“不是覺得,就是多了我尋思著又得有人出幺蛾子了。”
“怎么說總不能又是一個大案。那也太過了,不是好事。”
“不至于,可也不輕松吶小祝你做官幾年了你看啊,龔案之后,好些龔劼的人都完了,不得有人補上么這些人也干了有兩三年了吧有時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時候,聰明人吶,他先窩著不吱聲,先看,看準了上來咬一口。”
祝纓道“大理寺就更要謹慎啦咱們可不當別人手里的槍。”
胡璉心道就怕咱們鄭大人也是要下場的人呢。
祝纓與他簽完了字,順口問了一句“這里這一案是有女犯的,女監那里可還好”
胡璉笑道“嗯,現在互相都冷著,不打交道,好壞只有自己知道了。”
祝纓道“讓她們自己混吧。等犯人押到了,咱們再去看看”
“只怕到時候不止咱們倆,還有人想看一看女監的成色呢。”
“到時候再說,我先忙完這一出吧。”
胡璉道“怎么又有麻煩了不是把號脈放到最后了嗎”說著,他笑了起來,“令姐可真是個耐心的人,要是我姐姐,早打人了”
祝纓也笑“有些事兒總得上手才知道會出什么毛病呢。”
“成,先不打擾你了,等你這件大事做完,再為你慶功”
“什么大事喲”祝纓說,“真要是大事,就不會在我手里了。”
兩人閑扯幾句,祝纓扯過一個空白的奏本來開始打草稿,等鄭熹下朝回來,她的稿子也粗粗寫完了。例行的政務之后,祝纓便把稿子拿給鄭熹看。
鄭熹看了,道“棄官”
祝纓道“本來朝廷因有候選官員或嫌地方太遠、或嫌地方不寧、或嫌地方不夠富裕而不去的,就有懲罰的定例。我是想,女丞是外面的官與內廷女官不同,是該照著朝廷的規矩來管的。他們有因女官二字是特例而擋了眼,反而忽略了常例的,不如趁還沒有授官,再重申一遍。再者,現在這是咱們大理寺的事兒,又是初創,是在給別人趟路呢。看著坑,咱們自己先填了,自己走過去。不能自己掉下去,叫別人看到了,說,哦,這兒有個坑。”
鄭熹不知道為什么有點高興,說“可以。”
也不是什么大事兒,也有成例,就讓祝纓“你與吏、禮二處那兩個郎中一道定吧。怎么樣能應付得了他們嗎”
祝纓道“我試試,應該可以。”
“去門口,找陸超。你怎么回事也沒個代步,也沒個仆人”
祝纓道“我家有杜大姐幫忙呢。男仆這不沒來得及么在找了。”
“去吧。”
祝纓就去找了陰、董二人,找到了陸超,坐著鄭府的車去京兆府考場。陰、董二人心道此人雖然年輕,還真是有些門道,竟能得長官青眼至此
祝纓對他們兩個愈發的禮貌,在車上就將自己要重申規定的事兒講了。陰、董二人略一皺眉,陰郎中道“誠然朝廷確有這樣的說法女官也是官了,不過,科考是先考后授官,事先并不知道所授何職,所以心里挑肥揀瘦。獄丞是她們自己要來考的,還會棄官不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