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相與崔佳成兩個正在四處走走看看地檢查,猛聽到這一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兩人一左一右,都往這邊趕過來。
兩人趕到的時候,八個女卒已經分成了幾團了,車小娘子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怒是尬,被好友甘小娘子拉到一邊安慰“咱不跟她說話”
吳氏跳了起來,接了她的班罵周娓“什么男人女人的我就知道說男女之前,你得先做個人”
武、崔二人聽到這一句,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凡有事,如果只是單方面的問題倒好解決,如果有雙方或者更多的人反復糾纏過招,事情就容易打成死結。
霍二娘、付小娘子幾個攔在中間,說“都少說兩句。”
徐大娘則對周娓說“你也別瞪眼,先順順氣兒再說話。”
崔、武兩人一看這情形,腦子里一時也有點亂,對望一眼,都把心中那一點點爭競之心暫時壓下,她們很快達成了共識這才是她們上任以頭遇到的頭一件大事呢什么女囚,先放到一邊吧。
交換眼色的功夫,那邊的女卒們已經又吵了好幾句了。
車小娘子啐了一口,吳氏也跟著啐了一口,她二人心里都跟對方更親近了一點。周娓話脫口之后,就知道自己這時候說這個話惹著人怒了,她偏不肯認這個錯“是呢可千萬別放著好好的人不當,偏要去當狗”
車小娘子也跳了起來“你說什么”她的嘴顯然不是特別的利索,想回嘴還回不過來。吳氏就沒這么好相與了,撥開了付小娘子的手,指著周娓罵“白眼兒狼”
武相和崔佳成家境不是大富大貴,也都管過家的,但是管八個人這樣的“大活”,對二人都是一項挑戰。刺兒頭終于炸刺了,好在兩人也都果斷。武相心道我與崔大娘兩個還未定正副,眼下卻不是與她爭競的好時機,須得聯手把這個事給平下去。
崔佳成也是這么想的。
她們兩個并不擺譜等女卒發現她們,而是先故意發出響動,讓女卒們注意到她們,安靜之后,崔佳成先說“各人分派的活都干完了么竟有閑暇拌嘴了快些干吧”
武相則說“不要聚在一處了,散了吧。干完了活我有話說。”
長官發話了,女卒們終于罵罵咧咧地散開了。周娓是一肚子的委屈,不過被徐大娘給按住了。徐大娘不贊同周娓,卻知道這事不能鬧大。這丫頭一看就是個脾氣不怎么樣的人,這會兒如果沒有人安撫她,叫她跳起來罵街再被人聽到,那女監就成笑話了
她低聲哄著周娓“你既說是自己憑本事考來的,就得憑本事留下來,把活計干好不是活兒干好了,才有底氣說話,來,咱倆把那間屋子再掃一遍,萬一又有旁的女囚犯來呢”
她是個年長的婦人,家里人口也多,還有孩子,說幾句慈祥話的時候還是挺能讓人消氣的,周娓吸吸鼻子,提著掃帚跟她走了。
那邊車、甘兩個姑娘又小聲嘰喳在一處了,吳氏也被付小娘子說“你說的都有道理,看她年紀小還不懂事兒,別跟她慪氣了。別氣壞了自己。”
吳氏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裝小姐的樣兒憑本事進來的她有什么本事我家三代都在這大理寺里當差,可從來沒聽說大理寺會招個女卒女丞,再發一份餉的別說大理寺還另發了好些東西,就算是朝廷給的俸祿,叫你領這個俸祿的人,不是你的恩人嗎
掃地、擦桌子罷了,是個人都能干的活兒,就非得是你”
付小娘子又忙勸她,霍二娘胳膊一拐,勾著吳氏的脖子說“來來來,別氣啦沒聽大娘子說么先干活兒。”
那一邊,兩個女丞回到自己的房里也商議上了。
崔佳成道“小武,這事兒你怎么看”
武相道“阿姐,這事兒可大可小,咱們就不必再叫它宣揚出去叫別人看笑話了吧”
崔佳成道“這個周娓氣性也太大了,我看她小孩子家這腦子還沒長好,也不知道是聽了哪里的混賬話就自滿了起來,一點禮儀規矩都沒有了笨不打緊,心不能邪呀得好好調教”
武相道“阿姐說的是。據阿姐看,眼下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