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財了”
“哎不敢不敢,怎么能給你惹麻煩呢慣例,慣例而已。還有些是自己采買的,物離鄉貴,在京城值錢的東西,在產地呀,有的只值一半兒價,有的連二、三成都不到。要是這樣的小參,真就十分之一的價哩還有另一些東西,或有百倍之利。看看這個參,他們說這樣的也不錯新鮮就好真要是放的年載太久,雖大,也都朽壞了。”
祝纓一看他帶來的,兩只匣子,一大堆的皮草,怪不得小廝是用背的。她說“你跑這一趟也不容易,自己還有沒有呀”
左司直道“這話就假了不是我還能不給自己留點兒”他可帶回來三車東西,皮草、藥材之類都都少,還有一車其他的土產。左司直道“還有些粗笨東西,明天叫他們送過來。我的東西,可不能拒了啊咱們倆誰跟誰啊”
祝纓斜眼看他“你不對勁。”
“嗯,是有事兒。”
“還跟我打機鋒”
左司直道“我才做評事的時候,是想著在大理寺混著,直到終老。什么時候眼睛一閉,齊活。現在竟能升做了司直,就不免有點進取之心了。不過,不多。”
他比了個小手指。
祝纓道“想走鄭大人的門路”
“哎就怕人家不收鄭大人跟你一樣,一點點心,人家客客氣氣接了,略超了十貫錢的東西,他都要拒。然而,有些人送的東西,再好再貴,他也收得不眨眼”
祝纓道“我沒給他送過超過十貫錢的。”
“你不一樣你人都是他的。”左司直跟祝纓說話就很直白了,“我呢,老木頭一根,點火都費勁,人家未必瞧得上。我也不想如你一般,你年輕又有本事,你才到大理寺的時候,我跟老王提起就說你必有前途。我只想能趴得好一點,替鄭大人、替你,看著點兒門。無論是不是在大理寺,以后有湯賞我一口,不賞也沒關系,只要哪天我要是倒了霉,或看著我一片孝心的份上,他老人家能叫我不那么倒霉就成啦你看我這點心思,能不能成”
祝纓道“那你可得想好了。”
左司直道“不想好了也不能來找你呀”他低聲說,“我知道,我這樣的家底兒,拿到鄭大人眼前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不過得了一枝老參,還有一張虎皮”
祝纓道“我為你去說與鄭大人。”
“好兄弟”
左司直見祝纓應了自己的事兒,就更加關心起祝纓來了“你這家里怎么就只有一個女仆”
祝纓道“都這么跟我說。可你看,我缺的不是仆人,是幫手。找一個就得頂一個用,寧缺毋濫。”
“那你也得尋找了呀要么是同鄉,要么是用的同族的后輩,要么就得是自己的學生這些都沒有,哪怕你去街上揀一個從頭開始養,也得著手了。”
“唔”
“還有房子,你怎么就死磕著這一處呢哪怕遠些的地方,你置個大點的,弄兩進,把令尊令堂遷過去,在那里做老封翁老封君享清福,你卻在這里賃個房子,與那位娘子一同呢你還住個西廂”
左司直又說了一通才離開。
他走之后,祝纓就翻看他帶來的東西,一盒參,比帶到大理寺的都還大,另一盒一打開就是一股濃烈的味道虎骨幾塊骨頭掂一掂,也有十來斤沉。余下有幾張皮草,其中兩塊貂皮尤其的好,一般裁縫還收拾不了。
祝纓叫來花姐“看看。”
花姐道“哎喲,都是好東西”
祝纓道“虎骨給爹泡酒吧。參咱們自己也吃一點,娘年紀也不小了。”
花姐道“也不必都用了,一點兒就夠了。先放著,用處多著呢。皮子也不必全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