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道“女人以前沒做過官的。”她有心為這些人辯解,可是一看祝纓,又覺得這些解釋都很蒼白無力,難道祝纓就是什么官宦世家出來的公子么
花姐最后說“還是你最好了”
祝纓一晚上為著個女監的事,先應付了老吳一家,又要安撫張仙姑、對花姐解釋,白白耽誤了半個晚上,書都沒能看幾頁。心里對女監諸人的評價自然不能很高。
第二天她也沒去女監,而是放著女監諸人自己互啄去。
左司直剛好回來了,他往外走了一圈,略黑了一點,人卻精神了不少。見的人都說“老左,你這是春風得意呀”
左司直也拱手“取笑了,取笑了”
他挾了個包袱,一圈寒暄完之后才說“一些土儀。”
打開了卻是一匣子鮮參,短短的幾枝,都不大。他說“新鮮的人參。正好冬天了,切了片,沏點茶。別嫌棄太少太小啊我就只有這點本事嘛”
大家都取笑他“這都不像你說的話了”也有人說“咱們出去的時候,你也不挑剔咱們,誰還不知道誰么”
他們的官職都不太高,下去之后自然是有好處的,能撈到多少端看各人。但也不敢太過份,也就形成一個慣例。捎一些給大理寺上下沾一沾喜氣,其余好處他想怎么分,那是他各人的事兒。通常也就是左司直這樣,拿一些看得過去的東西就放到大理寺里,大家略嘗一嘗鮮。
祝纓道“東西放下,不用你管了,準備著跟大人們回話吧。來,咱們喝茶去”
一群人鬧哄哄地走了。
祝纓叫人把參切了,按地方、按人頭分,最后說“獄里也送兩份。”很簡單就給分了下去。
等左司直那里向鄭熹匯報完了,祝纓也不給左司直分今天的活計,告訴他“你先看看卷宗,知道近來的案子,心里有個數。”
左司直也答應了。
這天落衙后,祝纓走到巷口就發現武大娘子又來過了。回到家里,張仙姑還是一副不太有把握的樣子,說“武大娘子又來了呢”
祝纓道“您就當真是個大侄女來說閑話,只管跟她拉家常就得了。”
張仙姑道“人家那家常,我也跟不上呀。哎,她說,她閨女遇著些難事兒,還要請教哩。”
祝纓道“也甭見我,她要再來,您就跟她說她閨女是來做官的按著做官的規矩來”
張仙姑道“后來花兒姐跟她說了一些個話,她倒像是記著了。”
祝纓道“以后這樣的人要是叫你煩惱了,咱們就不見了。弄個官兒做,倒叫你過得不安生,這官兒還有什么意思”
張仙姑心里既高興又有一點忐忑,種種心思轉了一輪,終于說“你這孩子,就會說好聽的哄我”最后還是高興的心占了上風,開開心心去廚房烙餅去了。
餅還沒有烤出香味兒,左司直又來了。
左司直帶著一個小廝,小廝背著個大包袱。左司直在祝纓門前下了馬,親自拿了包袱,小廝就把馬拴在了門旁的石柱上。
杜大姐開了門,左司直站在門口就說“小祝,我來了”
張仙姑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哎喲,左大兄弟啊老三啊,左大兄弟來了”因為左司直的年齡也是個張仙姑的“大兄弟”,祝纓也跟他各論各的。
祝纓已經出來了“老左來請進”
左司直被引到了西廂,把手里的東西一放“來瞧瞧天氣冷了,正該做兩件新皮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