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直道“是啊是她自己找死了。”
祝纓自己也不討厭畢氏,但是這件命案從畢氏有身孕這事兒被捅破起,就不能含糊過去了。你想當圣母,得看上頭的大人們想不想認啊要順著畢氏的話往下糊,那就沒完沒了了糊不過來,也就沒人想再糊下去了。
現在是打明牌,雙方明著互相不信任,那還含糊個屁啊
左司直也是有點惋惜的意思的,連鮑評事出完了氣之后也點頭“她這命也是不好。”
祝纓道“走吧,去見鄭大人。”
冷云和裴清正在鄭熹那里,冷云一聽說祝纓回來就往鄭熹面前一坐,擺明要看好戲。
等祝纓三人進來,禮還沒行完,冷云就說“別弄那些虛的啦快說說,怎么樣怎么樣”
他在主官面前敢放肆,實因他平素游手好閑,不大給主官添亂添堵,主官也就縱容他一點點小小的不禮貌。鄭熹道“你讓他歇歇再說話累不累呀”
后一句是對祝纓說的。
祝纓道“本來上下眼皮都打架了,審了一下畢氏,她一句就把下官清醒了。”
冷云道“什么話什么話她招了什么奸夫是誰”
祝纓一本正經地吐出一個名字“李藏。”
“噗咳咳咳咳李李李李”冷云也驚呆了。
鄭熹和裴清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面色沒有大變,表情也顯出些微的不高興來了。祝纓道“上來就對我說,是感孕。”然后拿出了供狀的記錄呈給二人看。
鄭熹道“唔,如果不是竇刺史,她現在已然從容逃離了。確定她是真兇了嗎還有隱情嗎”
祝纓道“竇刺史至少在斷案上是個能吏。”
冷云道“真沒有隱情那家兒子呢孫子呢”
祝纓雙手一攤“如果有倒還真好了。妙齡少女整天抱著個牌位過日子,下官也希望她是冤枉的。這樣李老大人的體面也保住了,謀殺親夫,也是樁慘禍。”
“不是,誰跟你說這個了我是說內情有奸夫嗎”
“李家沒有,牢里有兩個,都寫在案卷里了,竇刺史親自拿人,下官復審過,分開審的二人,互相印證的證詞。只有畢氏的證詞還沒問”
“為什么不問呀”
鄭熹瞪了冷云一眼,冷云就乖乖窩在一邊了。鄭熹道“講”
祝纓道“都感孕了”
她的眼神跟鄭熹對了個正著,暗示鄭熹我就是個跳大神的,你覺得我信
鄭熹道“命案呢”
祝纓道“驗過尸了,無誤。因為死得突然,子女不在身邊,竇刺史作為一地官長去吊唁,偶然看到了尸體察覺出不對,所以畢氏雖收拾了細軟,還不及逃走侍女的新證詞在下面那一張紙上,收拾了細軟。
當地藥鋪的賬也看到了,侍女也有證詞,確實是她們買的,全交給畢氏了,然而沒了。畢氏至今也沒有受刑,沒有屈打成招的說法。
李藏乃至李家,不能說沒有仇人,但他很聰明,能近身而被虧欠的,只有這位小夫人。甚至她自己都說不出還能有其他的嫌疑人。
事到如今只看是誤殺還是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