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不肯在這件事情上多發表意見,一個字也不肯接。直接告訴楊六,這事兒自己管不了,自己以前不是干這類案子的。而且是京城的地界,建議他們家先別跟王云鶴那兒較勁,現在還得指望人家找孩子呢。
楊六郎稀里糊涂地過來,又稀里糊涂地走,并點有用的消息也沒打聽得到。
花姐和張仙姑卻對被拐的孩子抱以許多的關切,兩個人問她“你也找不到這個孩子嗎”
祝纓道“每年多少丟孩子的能找回來的是少數。”
兩人嘆息一回,也只能作罷。
第二天,她再回大理寺應卯的時候,同僚們還在聊這個事情,因為羅元把懸賞又提高了一倍,誓要找到這個孩子。而羅元兩個侄子被京兆府問話的事也已經傳開了,許多人心中的猜測得到了驗證。都覺得如果是他們倆,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大理寺諸人都覺得羅元的侄子們謀害幼童的理由也是十分充份的。其一,羅元如果有了親兒子,侄子還能從他手里拿到多少好處其二,懸賞金額巨大,又言明不會追究,到現在還沒人過來交出孩子,這人就不是沖孩子去的
同僚們議論紛紛,直到鄭熹等人下朝回來才住了口。
祝纓去見鄭熹的時候,鄭熹道“你最近還去京兆府嗎”
祝纓道“也不常去。是有什么事要我去辦嗎”
鄭熹道“羅元和王云鶴爭執了起來,你不要卷進去。”
祝纓道“還是為了羅元兒子的事兒”
鄭熹道“就交給王云鶴吧。”
祝纓很是憂愁“那孩子現在是死是活還是兩說呢,可別鬧得不好收場。”
鄭熹道“那也不干大理寺的事兒”
祝纓不好在這個問題上跟鄭熹起爭執,就像鄭熹說的,那也不干大理寺的事兒。這事她既然知道了,也確實有點掛心,難道真的要變成懸案又或者
她忍了幾天,各路消息卻越發顯得不好起來。連她家里,祝大、張仙姑甚至是杜大姐都說“一個斷了根絕了后的閹人,又買別人兒子,真是造孽,現在還要罵王大人,他真是活該斷子絕孫”
羅元丟了兒子是真的發瘋,這閹人比正常的男人更在乎要個兒子。他一個宦官也不怕王云鶴了,竟然說出了“王云鶴治下也沒那么好,他也不配管京兆”這樣的話來。
這消息的來源并不可考,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說的,但是傳來傳去就傳成是他這么講的。京城的百姓也不考慮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進讒言,都為王云鶴擔心了起來,好些個百姓自發地給個閹人找兒子。
一邊找一個罵“殺千刀的,這回找回來了你拴在褲腰帶上,可別再丟了”
王云鶴在京城百姓心中地位極高、人緣極好,住京城的百姓慢慢動起來了,竟也沒有找到這孩子。數日間,只有一條有用的消息是一個小販,看到一個男子好像是拿斗篷兜頭包了一個孩子,她好心提醒“留條縫兒,別悶著孩子。”
那人道聲謝,稍稍開了條縫,她看到了孩子戴著很貴重的項圈兒,與羅家要找的樣式有點像。孩子穿的也不差,比那個男子穿得好,男子像是仆人一樣。因為常有讓家里仆人帶孩子的,所以她也沒有多想。據她說,孩子并不哭鬧。把當日帶孩子的三個仆人叫過來讓她認,她說都不是。又問了男子的長相,沒想到,這人長得十分普通,一點特色也沒有。
不管有用沒用,羅元娘子就給了她二十貫錢。
百姓不得不自發自愿尋找,又有賞錢刺激,竟再也沒有確切的消息了。
到了正月末,羅元、藍興等人都在說,王云鶴不過如此。祝纓聽的心里很不痛快,普通人家丟了孩子,是肯定沒有這樣尋人的陣仗的。就這還說人家不用心,這也是沒良心的。
就在這樣的流言甚囂塵上的時候,王云鶴突然撤掉了搜索的衙差。百姓們無不拍手叫好,覺得王大人之前就是脾氣太好,才叫個死宦官敢囂張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