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命把懸賞的告示也貼到那里,那里的人看到了,才好報案領賞。又把京城追索的人手撤了,以免逼迫太甚、狗急跳墻。即使是人販子,見這樣子心眼也該活絡了,拿孩子換錢來了。”
王云鶴道“可惜不能反悔”
因為來討賞的那個人一看就有問題。他是來報線索的,自稱是個貨郎,走街串巷的時候經過一戶人家,看著像,就來試試運氣。鄉間買了老婆、孩子的,一般同村人是絕不會告發的。告發的一定是外鄉人,外鄉人能這么見著剛買的孩子,位置還報的這么精確,是件很奇怪的事兒。
王云鶴派人跟著他到了地方就連孩子帶大人拿了過來,那貨郎也有趣,仿佛一點也不怕全村人把他活吃了一般,還有心情與這家人討價還價“我領了賞,分你二十貫,你再買一個就是了。”
這也是王云鶴懷疑他的原因,因為這貨郎的報價還挺合行情的。在城里,買個粗使的仆人也就幾貫錢。但是想買個健康的男童、男嬰來當兒子,價格反而更高。到人市上,普通的男童也不值二十貫,但是,幾經轉手到最終買家手里繼承香火的“清白”男童,賣到這個價就挺合理了。
當然,人口的價格也是浮動的,也許他就是愧疚大方。所以王云鶴只是懷疑。打算派人跟蹤一下這個貨郎。如果是真貨郎還罷了,如果是拐子的同伙,王云鶴不拿羅元案來辦他,必要抓他下個案子的現行
祝纓想到了楊六郎,道“大人,您稍等,我認識羅元妻子的娘家侄兒,讓他請羅元娘子來認一認吧。萬一仆人為了脫罪看到相似的就認了,羅元來時再說不是,豈不麻煩”
王云鶴道“也好。”
祝纓就親自去楊六郎家,告訴他“帶上你姑媽,跟我去京兆府認人,孩子可能找著了。”
楊六郎才落衙回家,這些天家里一直唉聲嘆氣的,聽了這一聲,趕緊跳了起來“真的”
祝纓道“王大人說是,我覺得有幾分是了,到底是不是,還得問問娘子。”
楊六的姑媽在家里,也不戴首飾了,也不穿光鮮衣服了,看著倒順眼多了。她也很急切“真的找著了嗎”
祝纓道“您趕緊收拾一下,趁沒宵禁跟我去認一認,是了最好,不是也好接著找。”
楊家人還要一家子都跟著去,有喊丫頭拿衣服的,有叫丫頭給她梳頭的,忙忙嘈嘈。祝纓道“團伙看戲呢六郎,你帶著姑媽去就得了。”
現在她說什么就是什么,楊六郎趕緊侍奉姑媽出門,還問要不要打扮。他姑媽說“不用,這就走”
一行人匆匆去往京兆府,路上,楊六郎好話說盡,凈是感激,他姑媽也在車里說“多謝小官人。”“恩同再造。”祝纓連連推脫,說“我也沒干什么,還是王京兆的布置。”
到了京兆府里,楊六的姑媽一見孩子就撲過去抱住了“我的兒,你去哪里了”
把孩子也嚇得“哇”一聲哭了起來,祝纓只好摸出塊糖來哄他“來,給你。”
孩子慢慢不哭了,羅元的娘子道“就是我的兒子”
王云鶴于是派人去請羅元。
很快,羅元騎著馬一路沖到了京兆府“人呢人呢”
祝纓看到了羅元,才明白他為什么說這孩子就像他親生的一樣了。羅元現在雖然看起來相貌周正,但是那一雙招風耳跟這孩子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羅元這會兒倒不罵王云鶴了,這宦官能屈能伸,當場給王云鶴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謝。
王云鶴將他扶起“為人父母,豈有不心疼子女的只有一件事,府上的懸賞可要兌現吶”
羅元抱著兒子,笑道“當然,當然。”
他看了一眼老婆,再看看楊六郎,又看看祝纓,先問祝纓“這位是”
祝纓道“大理寺丞,祝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