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姑和祝大以及花姐都沒有督造過房子,花姐雖見過大宅子,也不拿馮府那樣的標準來衡量祝纓這個房子。三人都沒有再提出什么意見。
祝纓自己也不挑剔,只要求在正房后面再開一個后門,方便后宅搬運東西好出入。傅龍道“這個容易。”拿出筆來記下了。他建議前后院可以適當種點花樹之類。
祝纓就說“先把地方留下,到時候想種什么就種什么。”她更想說的是,什么便宜好打理,就種什么。
傅龍道“那房子就這樣了”
祝纓說“可以。”又問傅龍花費,傅龍道“須得見過匠人,手藝好、做得快就要貴些。還有材料,磚石木材價格差得也大。春耕過后,人工會便宜些。”
祝纓道“那就春耕之后。您先給攏個數,動工前咱們一道核算一下。”
傅龍道“使得。”他將模型留了下來,說讓祝家人在動工前先看著,動工前五天如果有改動還可以讓他改。如果動工之后再要改動,就會麻煩一些,花費也會貴一些,請早做決定。
祝纓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外。
此時春耕還沒結束,祝纓也不著急去打擾王云鶴。羅元家孩子沒找著,倒把宦官與朝中士子的關系弄得很僵。
兩伙人本就不是一路。
王云鶴才上任的時候,內相藍興因為不法之事被王云鶴狠煞了一回威風。當時他不動聲色,此時卻又推波助瀾,他并不明著反對王云鶴,又總說些風言風語。羅元則是明著要兒子。
士子們很是為王云鶴不平,他們有一個理論閹人,殘毀身體,本就是對父母祖宗的不孝。這樣的人竟然還要拆散別人的骨肉,想要兒子這不是荒唐么有本事你自己生啊求榮華富貴的時候閹了,榮華富貴到手了,又想要子嗣行啊,帶著你的“兒子”交出財富地位滾蛋吧,你舍不舍得
更有嘴毒如劉松年就直接說了用他們,就是因為他們是無根之人只能依附陛下,不會形成宗族黨羽。他們已然田連阡陌,再兒孫滿堂、遍布朝中、樹大根深與豪強有什么區別
劉松年這話是私下跟皇帝說的,此人號稱天下文宗,卻不是個書呆子。皇帝甚至懷疑士子們的一些話,就是劉松年這理論的變種,只是不如劉松年深刻。然而劉松年說得有理
宦官不提王云鶴其他的政績如何之好,士子也不提羅元丟了兒子是苦主。直到此時,大家才發現兩邊都是嘴仗的高手。只不過士子的聲音更大些,漸漸壓過了宦官們的聲音。
祝纓卻嗅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最有發言權的人是皇帝,皇帝呢皇帝并沒有說話。
以百官、百姓樸素的想法,王云鶴是占理的。人口拐賣這種事兒,這些有仆人的宦官家里敢說家里的仆人中沒有拐子拐來的你們過問了嗎怎么現在就過問了
祝纓是真心為王云鶴擔心的人之一,她也想過自己去查這孩子的下落,然而羅二、羅五、仆人都被關了起來,沒有王云鶴的允許,她根本見不著嫌疑人。
猶豫再三,她悄悄地去了京兆府,想問問王云鶴有什么打算,總不能之前那么聲勢浩大一個不畏強權的能吏,就這么硬扛裝死吧
哪知到了京兆府,王云鶴卻笑道“都說你運氣好,果然不錯。”
祝纓道“您還笑得出來啊”
王云鶴道“為什么笑不出來正要通知羅元拿錢來領孩子呢。”
“咦找到了確定是了嗎”
王云鶴道“與描述的一致,牢里的仆人也說是。”
祝纓又問“怎么找到的”
一旁何京道“十五那天你說著了。確實,手腳快的,報案的時候都跑出二十里了。大人知道人丟了之后,已不動聲色,命人快馬晝夜跑出二百里,通知周邊驛站、官府之類。咱們在京城里找,人家早跑出去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