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不知道鄭熹竟能有這么個安排,她遇到了一個小麻煩祝大受傷了。
這事兒不怪祝大。
搬了新家之后,他起初是在家里轉悠,新家很大,新鮮感也十足。不過轉了一陣之后也就不覺得有什么了,曹昌是個要干活的實在小伙子,整天照顧三頭牲口、打掃主院,又收拾門房,還弄了兩口大缸到二門前,把里面都裝滿了水,方便杜大姐萬一洗個衣服、澆個花什么的,用起來方便。
他也不能總跟祝大玩兒。
祝大無聊的時候就只好騎著騾子滿京城的閑逛。
他也不花錢,就看。有時候興趣來了,才花幾文錢買個小玩藝兒。回來張仙姑心情好,就不罵,心情不好,就罵一罵。也有買著實用的東西的時候,被家里人一夸,他就又跟張仙姑顯擺。小日子過得相當的好。
今天卻逛出毛病來了。
他騎在騾子上,正往街邊的攤子上看,冷不丁沖過來一隊騎手,驚了他的騾子,騾子本是個拉車的,被他騎著就不太合適,一驚,把他甩到了地上
幸得路人把他扶了起來,卻也閃著了腰、扭到了腳。他騾子也跑了,人也傷了,只得央人給找回騾子連人一起送回家。路人看他衣著不差,還真有人愿意干的。張仙姑千恩萬謝給接了回去,又給這些人拿錢道謝。
花姐給他看了看腳,說“扭著筋,幸好沒傷到骨頭。拿幾貼膏藥先貼上。到底怎么回事”
祝大咬牙切齒“說是什么破公主”
花姐道“可不敢這么說話。”
等祝纓回家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道“以后這樣的事還是會有的,如今可不比以前了,今天這位安仁公主是陛下的妹妹,不是什么隨便能罵的人。”
張仙姑道“怎么會呢不是有”
哦,皇帝把王京兆升去當丞相了,然后就有人在京城里撒歡兒了。
祝纓進京之前,京城就是王云鶴在管,所以京城是一片太平,真正吃過的虧也就是周游和時公子給她弄牢里。自那之后,不僅是她,京城的百姓也都過得一天比一天的安逸。
新京兆不用是個諂媚小人,只消京兆這個位置上沒有人,祝纓這樣六、七年間新到京城的人就突然發現原來京城有這么多的權貴啊
以前街上好像也有見到過,但是他們的存在感從來沒有這么的強烈過
公子王孫在街上招搖過市的彼彼皆是。
祝大暗叫一聲倒霉,嘟囔道“還好,騾子回來了。”
祝纓道“以后有事,先顧人,別管那些個啦。”
張仙姑道“咋還不給個為新京兆呢”
祝纓心道我哪知道
皇帝仿佛不知道他缺了個京兆似的,一直沒有任命,直到王云鶴搬到了新府邸,現在該叫“王丞相府”了,京兆尹還是沒個人選。
王云鶴遷居新宅,祝纓也依約去給他暖宅。王家仆人都認得她,笑道“三郎來了”
祝纓也笑“來了。”
讓曹昌把禮物拿進去,她給王云鶴的暖宅禮也不奢侈,尋常的遷居禮,不過有一樣東西是自己親手做的。王云鶴看了就喜歡上了,說“哪里買的”
這是一件太平有象的木雕,象馱寶瓶,瓶子雕得細長。祝纓笑道“看來我手藝不錯,以后可以擺攤兒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