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知道受傷的人該補一補,見這一大托盤也驚了“這這這”
祝纓道“把那矮桌拿來,我吃。”
又連肉皮吞了半只肘子,再吃一碗面,才小口小口喝雞湯“我好一點了。”
花姐喃喃地道“這是什么事”
張仙姑把碗盤收走,花姐去擰毛巾給祝纓擦臉擦手,然后說了今天白天的事情。祝纓道“三法司豁值了。”
三法司一齊辦案,這案子可大了去了
龔劼的逆案,因有皇帝特別的想法,才使大理寺承擔了主要的責任。如果皇帝當時想按正常的做法來辦,也就三法司頂天了。現在還饒上一個京兆府,事兒有點大。
事情當然是很大的,祝纓這回值不值不好說,鄭熹是真的很值了。
只要祝纓沒死,鄭熹就算賺。
皇城前行兇,不管是誰,他都玩兒脫了。
鄭熹才接到消息的時候是大怒,又是大驚。數人圍攻,祝纓怕是兇多吉少這當然可以借題發揮,但是如果沒有什么證據,懷疑也只是懷疑,也就只能在水面下打打太極。消息再傳過來,說祝纓沒死,還帶傷把逃犯給抓著了,鄭熹登時就是個大喜
然后就有了甘澤傳話。
鄭熹心里已然認定了一個嫌犯段智。也許還有段琳。把人殺了,看起來簡單粗暴沒有任何的技巧可言,卻有點大巧若拙的意思。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現在人沒死,兇手還拿了一個,可謂失算。
如果不是段智,那也沒什么,抓到一個潛在的敵人也是很好的。
他心里還有另一種猜測的預案祝纓私下干了什么事兒被人尋仇,又要如何處置
打從見到祝纓起,他就覺得祝纓這個人看起來是有禮貌的,也有點人情味兒,但是那是對“自己人”的。對其他人恐怕沒那么多的情感好付出,干出什么事來也不稀奇。那到時候要如何遮掩也是門學問。
當時,皇帝還在宮里,大臣們還沒散朝,皇帝當時震怒,就下令三法司去查。王云鶴看到京兆府現任的巫京兆就有氣,沉聲道“京兆府什么時候有了這樣的賊人了”
巫京兆做太常的時候就跟施鯤是一個樣子,都不肯生事。與施鯤一樣,能做到這個位子上,就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軟。真戳到他們的時候,發起狠來是絲毫不比旁人遜色的。巫京兆當場就接了這件事兒,發誓“必要嚴查,肅清匪類”
無論君臣,都很生氣
巫京兆手里是拿著王云鶴攢出來的京兆班底,人心還沒散完,他瞪起眼睛來,這一套班子又沿著慣性順暢地流轉了起來。
那一邊,刑部時尚書、御史臺陽大夫此時也不計較之前三司之類的一些磨牙,都瞪起了眼睛。他們心里也覺得段智有嫌疑,又覺得仿佛不能這么蠢。但是轉念一想,這么干如果沒被抓著,好像也沒啥損失。懷疑段家在座的誰身上不背幾個懷疑
好在已拿到了一個兇手,這個兇手是祝纓抓的,但是當時她手邊大理寺的人不夠,暫時是交給了柳令的。禁軍的李校尉也在一邊,也想爭一個拘押之功。左司直等人隨后趕到,又覺得這犯人得是大理寺的。
幾家爭了一回,柳令以“我字據都寫了”為由,強行把人扣了下來。三司又行文去要人,好不容易犯人要了回來,再一審才知道為什么京兆府會這么痛快的放人犯人不是四人,還是五人原來京兆府去抓另一個賊了,這才把已經審打完了的這個交給他們。
三司氣急敗壞,也跟著要去拿人。
三司與京兆忙得人仰馬翻的時候,祝纓在家里養傷也養得十分難受。
她低燒數日,行動也不便。花姐禁她現在活動,說她“別扯壞了傷口。等養好了傷,多少事兒做不得”
祝纓道“那我就這樣”
不是她非得跟花姐唱反調,常年與花姐、楊仵作打交道,她對醫術多少知道些皮毛了,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但是她現在的姿勢是趴著實在頂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