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鯤道“那就加上吧。”
王云鶴道“給他擇一個合適的地方吧。”
陳巒指著李彥慶的名字,道“調令就從他開始吧”
三人默契一笑,一時惺惺相惜。
三人給李彥慶選的地方不好也不壞,離京城也不近,跟李家的任何一個親朋故舊也不沾邊兒。完全是一個沒有太多的關系,系自己跑吏部送大禮才能得到職位的普通人很有可能得到的縣。縣也不富貴,是個中縣,戶口數不過萬。
怎么看,都不像是個親爹給計劃好了的事兒。
不少人一頭霧水難道不是李澤的計劃
外人不知道的是,此事從王云鶴開口起,就不是李澤的計劃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人的陰謀了,它已然變成了政事堂的事。
政事堂三位各有心思,也各有自己的親近人,做到丞相了,除了安插私人、栽培學生、提攜意氣相投的后輩,都多少有一些為國的公心與格局。
李澤一提,王云鶴先觸動肚腸,與另兩位含蓄地表示“京城有點兒亂,年輕人不懂事兒,別在這個時候留在京里,一時氣憤上頭犯了錯。”
另外兩人都明白他說的是,皇帝年紀有點大,太子已年成,諸王也漸漸長大了。朝廷上的勢力也是如此,上一代逐漸衰老,而新一代正在壯大。此事早有征兆,龔劼的倒臺不是一件事情的落幕,而是一個開始的信號。段、鄭宿怨重啟,看著熱鬧,不過是一輪激烈動蕩的更替中的一部分而已。
這個時候,把一些有潛力、有資質的年輕人耗在京里,一不小心站錯了隊,則一個人材一輩子就都要蹉跎了。他們是丞相,對權利有自己的渴望,對家國天下也有自己的理想。他們已經老了,接下來無論是誰主政,他們都不想因為眼前的事兒讓一些有才干的人從此不受任用,讓國家落入湊巧站對了隊的人,又或者是庸人之手。
江山代有才人出,平白損耗一大批人也太讓人心疼了。
陳巒道“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已然位極人臣,對后進當有關愛之意。”
施鯤也罕見地清晰表態“要做還要周到咱們要議個詳細的章程,什么樣的人放出去,如何任職。派出去是歷練的,不是要放出去謀害的。年輕人出京,可折過不少。”
政事堂打一開始就把這件事當成個正經事來辦,跟狗屎紈绔沒關系。
三人都是老手,先圈定了個范圍三十歲以下的年輕官員,要有一些才干才值得他們這一次費心。沒有根基背景的最好,當然,也不必拘泥于出身或者什么恩主。本來也是有意回護已經不得不有所傾向但是有才干的人,讓他們不要陷得太深。
他們的品階普通不高,一般是縣令,也可以是州府主官的某項事務的幫手刺史的副手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不夠格,因為他們的品階不夠,上州之別駕都要從四品主要看各人的長項、履歷。
如果已經有點傾向的人,比如祝纓這樣的,王云鶴就要給她選一個頂頭上司不姓段的地方。
離京城之遠近倒不是很在乎了,遠點反而更好,太近了,比如新豐縣,那跟在京城區別也不大。
如果這些人在以后的漫長歲月里又有了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再與別人起沖突,那也不是現在的丞相們要負責的了。
當然,選派的人里還要摻幾個紈绔,給他們派到一些鐵面主官的手下吃吃苦頭。同時也有點迷惑的作用。
最后,順手往里面塞一些自己看好的年輕人也是應有之義。兼顧公私,也是樁美事。有他們在,他們中意的人做出了成績再調回京城升職,又或者換一個更大的地方任職,并不難。
發配與鍍金的區別就在于此。
李彥慶一封奏疏上去,他自己圓滿了。李澤哭都哭不出來了,他的前半生順風順水,自從父親的死開始就事事不順,親兒子又給老子泄氣,真是不知道找誰算賬好了。
他還有些人脈,比如陳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