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心道祝纓可千萬不要認錯了呀
祝纓手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
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
她這一路出來,衣食住行都不如在京時便利,勝在心情舒暢,也不怕露餡兒了,也不用應付各路上官了。雖然路上不免要拜訪一些官員,比起在京城那樣八面玲瓏,實在是省心不少,正可歇上一歇。
別人與她就有一點差別了,同樣的生活不便,不一樣的心情。尤其是祝大,他開始出行幾天,老封翁的派頭是很足的,商隊也奉承,自家仆人也照顧。
千不該萬不該的,他聽到侯五跟曹昌說“老翁不識字吶哈哈,讀字讀半邊兒”
只這一句也就罷了,不合又過兩天,聽侯五說“不洗腳,老封翁不也不洗腳的么我還以為貴人們都挺講究呢”
更讓祝大擔心的是,侯五這嘴是真沒個把門的,說“咱們三郎是不是有點傻跑這么老遠當知縣,圖什么呀”
侯五在這嘴上吃了無數的虧,臨行前,金良千叮萬囑的叫他留意,他見祝纓的時候就索性不說話。我不說話,你不就聽不到我說怪話了嗎可是這嘴,有時候就是管不住。
等侯五發現祝大不開心之后,侯五也尷尬了起來。祝大沒聽到他夸祝家人“縱有種種土氣,從不造孽。為人大方,也不作踐下人,也不糟蹋糧食”
祝大悄悄跟張仙姑抱怨,張仙姑道“家里的人你就要攆那也是金大薦來的,薦的時候就說嘴不好、人可靠。”
祝大還在嘀咕。老兩口又拌了一回嘴。隨著家鄉越來越近,祝大還想“祭祖”,把花姐都弄急了“干爹,老家那么些人認得你們,叫人說小祝的出身”
“出身怎么了”
花姐道“您祖上三代是良民嗎都知道您先前是還吃過官司。鬧出去,小祝官都沒得做了。”
張仙姑又要跟他拼命。三人這番爭執還都得背著人,壓低著聲音。
其實他們只要不刻意大聲,別人也不是很有心情偷聽的。杜大姐離京越遠越惆悵,祁泰暈車,祁小娘子跟她爹慪氣。
祁家也沒什么家底,侯五一張嘴“咦不是算賬的么咋自家還這么窮”
祁小娘子氣個半死,她爹是會算賬,又不是會掙錢不但不會掙錢,還不會講價,她把家里那些家當挑挑揀揀,能帶的都帶上,自己還想跟人借口鍋自己做飯她爹忘了講她的衣食。
在第一處驛站休息時,她去借鍋,被杜大姐看到了,杜大姐告訴了花姐。花姐正吃著飯,看她在灶下忙,就招呼她一起用飯。張仙姑熱情,還說“驛站這里都有配給我們的飯菜呢,不差你一張嘴。是不合口嗎”
東家大方,祁小娘子就更覺得自己的爹不靠譜了,她就算要占這個便宜也要把話說清楚“家父沒有講管我的飯。”張仙姑道“害就多添一把米的事兒。”
祁小娘子去找她爹,發現祁泰已然坐好了,連她的那份飯菜,驛站都給他們送過去了。
這個爹能在東家混下去嗎祁小娘子十分憂愁。
只有曹昌和小吳好一點,曹昌還擔心父母。
祝纓則在愁著一件事錢。
她到了地方上是不好就手刮地皮的,手頭至少得有一筆錢預備開銷。日常生活不算,她是做縣令去的,她還有上司呢,那會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她拜訪田羆,一是因為認識,二是為了蹭錢。
熟人嘛,總會送一點盤費的。官場上也是這樣的,一般有路過求見的,多少都會給一點。
現在倒好,進退兩難,蹭錢蹭出個案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