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遇著了個殺人的案子,也是殺完人連兇器都不曾銷毀,被她從屋后起出來的。
祝纓不動聲色,凡遇到隱戶相關的村落都當成不知道,還是依舊斷案子,只在暗中套話,道“你們的生計著實艱難,寡婦失業,你的賦稅該免的,誰收你稅的”
福祿縣的戶籍、田畝等數字都在她的心里,村落之分布她也都有數,粗略也估算出了一些隱戶的數量。
一個月過去了,祝纓打道回府,于縣衙外張貼了告示福祿縣有縣令了,縣令開始理事凡有事,都要到縣衙來辦,縣令自會為你主持正義。
告示貼出,祝纓也不等在衙門里,而是去了縣學。
作為一個名義上的上縣,福祿縣有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學生四十人。這些人都有縣衙俸祿或者補貼。然而縣衙的公廨田已經好些年不歸縣令大人管了。
祝纓巡察十三鄉的時候,縣丞與主簿等人留守縣衙辦理些公務福祿縣一向垂拱,也沒太多的公務要辦。又與祝大、張仙姑套近乎,然而語言又不通,他們倆覺得自己的官話講得不錯,祝大兩口子壓根兒聽不懂,兩下比比劃劃,只得作罷。
縣丞又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縣里來了個女冠,仿佛與縣令家有些瓜葛。
可惜這個女冠雖然長得不錯卻身有殘疾,福祿縣城又沒有女冠住的道觀。主仆二人就縣衙斜對面租了個小房子住下了問什么她們都不答,動靜大一點,把張仙姑給招了出來維護這一對主仆。
縣丞只覺得諸事不順。
祝纓回到了縣衙,縣丞前來拜見,祝纓又沒什么好吩咐他的。縣丞依舊不放心,日日來應卯,終于堵到了祝纓去縣學,急忙跟了來。
福祿縣的縣學水平也相當的一般。
祝纓對縣學的水平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她到福祿縣之前查過,整個福祿縣,幾十年來也沒出幾個正經出仕的官員不要說進士科了,連明法之類的科目也沒什么讀書能讀出來的人。
縣學的博士滿面通紅,道“都是下官無能。”
祝纓聽著他那曹昌肯定聽不懂的“官話”,道“也不能都怪你。”老師的官話都說不好,還想能教好學生雖然書同文,字都是那個字,可福祿縣的學生到了京城,說的話都不能令人聽懂,他還有多少的機會能夠補一個官呢
祝纓將這件事記了下來。
又掃視了一眼學校,四十個名額本來應該是滿的,可是校舍里也就二十來號人。她問“還有人呢”
助教上前道“請假回家了。農時嘛”
祝纓半個字都不信啥農時啊她在巡視的路上就遇到過幾個財產家的孩子,都是縣學生,家里也不用他們下田,這就不來了四十個縣學生里,有五個是得回家種地的就不錯了其他都是不用回家干活的。
祝纓不動聲色,道“哦。”
縣丞見狀忙喝斥道“胡鬧縣里給他們發米,就是為了讓他們安心讀書竟然敢不過來了去快些叫回來”
他是知道的,這些縣學生有些是各家財主的兒孫,不少人在縣城里住著,占著一個名額,學業卻不算很好,整日里吃喝玩樂的不在少數。還有兩、三個人在府城里住著玩呢。
祝纓看了他一眼,縣丞心道你有什么招盡管朝刺史大人使吧,你倆什么時候有一個認輸了,咱們也就安生了
祝纓卻又沒有再朝著魯刺史叫板的意思,反而是縣衙的大鼓被人敲響了
衙前的大鼓很久沒有響過了,發出沉悶聲音的時候把縣丞給驚了一嚇
他和主簿正在前衙裝模作樣的核賬,縣令大人則在后衙里不知道干些什么。自打縣令突然口吐方言將他們嚇了一跳之后,除了查出兩個殺人兇手,就再也沒有什么驚人之舉了。縣丞和主簿漸漸放松了警惕。
這一通鼓,又將二人驚了起來。
祝纓在后衙聽到了鼓身,被激動的張仙姑和祝大一左一右地圍著,問“要斷案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