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人想我從縣衙里拿一分錢,私下再收一些又怎么樣只要不叫你知道
公布完了事兒,祝纓又留下縣丞、祁泰等人來,與他們議接下來的事稅收、水利、工程、來年預算。
南方秋收早,賦稅進京得也早。祝纓六月初才到的福祿縣,所以她明智地放棄了中途插手本年度各項縣內經濟計劃,只要它今年還能正常運轉就行。她先攢個局、攏點人,將治理縣政的重點放到了來年。
逋租清了,今年的稅一準兒能足額完成,這在明面上報上去不顯什么,但是她之前寫過幾封信給政事堂,她這暗中的功夫,一定會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她覺得這樣也不虧。
一個縣令的一任也就三年,今年已經這樣了,來年就很重要了。
祝纓并不因到任時間晚而加緊了刮地皮,反而愿意分薄一些她作為地方主官能獲取的錢糧財物給手下官吏,好讓大家好好干活。拿了她的錢還不好好干,她就拿這些人來當刑名上的政績。橫豎她是不虧的。
秋收之后,普通百姓仍然是無法休息的,他們雖不種田了,還得勞作。秋收之后,按照慣例,就是征發徭役了,趁著冬天枯水期維修水利灌溉工程之類。能在秋收后征發的,都是體恤百姓的好官了。有些人,甚至會在這邊農忙的時候,那邊抽調人手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修個官舍之類。
修官舍尚且算是正事,還有一些官員干脆就是召了百姓來為他做私事。
祝纓計劃等到秋收之后,再按戶抽丁,將縣里的幾處大的灌溉用渠清淤深挖一下。
縣丞道“這個往年也都干過的,照例即可。再有,今年又多了一千來戶,人手更足。”
祝纓搖頭道“多了一千多戶他們的田呢不需要灌溉了么也要清淤的。到時候,我要親自下鄉看去。”
“呃,是。”
祝纓又說“還有,縣城的肉價漲了五文,米漲了二文,菜也貴了些。”
“啊”
祝纓道“還要修路。”
祝纓希望能夠將全縣的道路、水渠等都翻新一遍,形成一個網絡,這樣才有利于她的治理。路通了的地方,才是政令能到達的地方。一旦溝通密切了,對方言交流也更有好處。彈壓動亂的行動也能更快些。
她遷了幾十戶大戶到縣城來居住,這些人連同他們的家人、仆人等等,能把縣城的菜價吃貴不少。
祝纓的計劃是,先加寬幾條通往產糧、產菜大鄉的路,使這些東西可以更便捷地輸入到縣城里來。一來可以方便平抑物價,二來也可以加強與各鄉的溝通。
福祿縣又與獠人相近,邊界處還有些小摩擦。再者,縣里有世仇的村子還有幾處,一旦有大規模的械斗,她希望能夠在最快的時間趕到去彈壓。
縣丞猶豫了一下,道“只怕,人、人手就有、有些緊張了。”
他看出來了,新縣令是一門心思要干出政績來,但是這樣一來人手是容易不足的。他又不敢大聲勸,怕惹怒了上官。
祝纓只當沒看到縣丞為難的表情,道“所以要有個規劃,或兩年、或三年,哪怕五年,一點一點地做。”
她來的時候將規劃寫了下來,都有執行的日期。在京城的時候她跟著王云鶴也下鄉看過一些農田水利,王云鶴給她講了不少東西,其中一條就是不能“好大喜功”“濫用民力”“急功近利”。
每當自己著急的時候,她就把寫的紙條拿出來看一看,就能壓下心里那點躁動,又老老實實不去催逼百姓了。
今冬的水利工程是必須做的,路,就先只修兩條,劃定水利不錯、不需要大修的地方先修路,因為此處冬季一定是勞力充足的。
縣丞一看,便說“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祝纓道“那你先干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