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人趁夜給張仙姑和祝大送禮,請他們代為說項。
常寡婦找的張仙姑,她認為祝纓與母親的關系更好一些,看一家三口站立的位置就能看出來,祝纓跟母親之間的距離更近。她也搬到了縣城居住,這些日子也看到了一些祝家的情況,張仙姑的話要多一些,家務是張仙姑和花姐在管。而花姐也是常伴張仙姑左右的。
祝家看起來生活簡樸,不過看祝纓的一些衣飾頗為華美,常寡婦也不敢怠慢,提著一匣子的首飾來送張仙姑。
大不幸張仙姑不會講福祿方言
張仙姑和祝大到這會兒也能聽得懂一點本地方言了,說還是不行,不行還偏要硬說,覺得自己說的就是福祿方言。自信的樣子跟福祿人自認說一口地道官話是一樣一樣的。
常寡婦開口,張仙姑聽得云里霧里,張仙姑說話,常寡婦也聽的七零八落。
張仙姑方言不行,看到首飾卻看懂意思了,連連擺手推據,口里說“犯法的犯法的要抓起來的”
“犯法坐牢”是張仙姑的噩夢,丈夫孩子都蹲過大牢了,尤其是女兒,是萬不能再叫她出事的。
常寡婦也聽不懂張仙姑的話,也看懂了張仙姑的意思。也是沒想到,這祝縣令看起來油鹽不進,家里人居然也這般清廉
那一邊找祝大走門路的人也是鎩羽而歸。
人們都覺得不可思議怎么一家子人,一個貪財的都沒有
心里不滿之余竟也有了一點佩服了。
卻又共同擔心,怕越是這樣的官兒越能折騰趙翁猶豫地說“要是如王相公那樣,自然是最好的就怕這不圖財,就要圖權、圖名,那可就完了他才問我趙蘇的事兒呢。”
顧翁大驚“你怎么不早說呢”
一群老頭子、半老頭子夾著幾個年輕人,都憂心得不得了。生怕這新來的縣令作什么夭他們寧愿這貨折騰他們,也不想他引了獠人亂起來,那可真是后患無窮。
祝纓不知道他們對自己的信任這么脆弱,還跟士紳們討論修渠的方案,以一縣之力滿足所有地主的愿意顯然是不可能的。她和諸“父老”約定了先整修干渠,同時再開五條支渠,這是今天的計劃。明年繼續修干渠,開新渠。最終形成一張水網。
有兩姓爭水的,以本地降雨來看,水的問題應當是不缺的,大部分的問題是由種莊稼時水的集中使用引發的。
祝纓道“都不必爭,我與你們設水門,分水。以在冊田畝數為基準。一百畝田,三十畝的就分三成,七十畝的就分七成。分完了,再有多余的,再漫灌。有飯一起吃。真覺得太吃緊了,咱們就加緊修渠,也可開挖池澤蓄水。不過今年還是要愛惜民力,咱們一年一年的來。”
手里尚有隱瞞的田畝的人有點傻眼,卻也說不出什么來。
顧翁看她又不像是好大喜功的樣子,問道“您這要幾年”
祝纓道“怕我一下就走了放心,我都會盡力安排的。”
此外,還有新括之隱戶,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沒有太多的積蓄,好好的人,誰當隱戶呢以前還有豪強管一管,現在就得朝廷考慮他們的生計了。祝纓又親自將新入冊的人口、田畝所地之地跑了一遍。
一邊巡察,就地清點當地壯丁,抽丁征發動工修渠、修路。
眼看就要出福祿縣了,趙翁指著前面說“就那兒了西鄉。西鄉趙家就是趙蘇的家,他父親名叫趙灃。”趙翁這么說著,實在好奇祝纓會怎么對這個也沒有主動到縣城來拜見的人。總不能大家都挨了打,就對這小子好吧
那邊也有人遠遠地騎匹矮馬跑了過來問“什么人”
縣丞上前喝道“本縣祝大人巡視到此,還不快來拜見”
來人跑到跟前,滾鞍下馬“原來是關大人。”
“快拜見縣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