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精壯的漢子,膚色微黑,倒頭就拜“拜見祝大人,小人這就去告訴我家主人前來迎接。”
祝纓道“何必這么麻煩呢咱們一道吧。”
走到半途,就見路上有人飛奔跑了,又走一陣,趙蘇親自過來迎接,當路站著長揖“晚生趙蘇,拜見大人。”
祝纓道“不必多禮。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引路吧。”
趙翁還真猜錯了,祝纓對這趙蘇就很客氣,理由很正當白雉是趙蘇獻的,那不得客氣一點嗎
趙翁癟了癟嘴。
又走了大半日才到了一所莊寨外面,此處占地頗廣,水田在外,地里已沒有勞作的人了。趙灃開了大門出來迎接,祝纓也不托大,在馬上欠了欠身,之后下馬步行到了趙灃面前,道“你有一個好兒子。”
趙灃看了趙蘇一眼道“大人過獎了。草民多病,未曾拜見大人,幸而小兒還算有些用處。總算不辜負大人的關照。”
他又與趙翁等人招呼,將一行人迎了進去。祝纓留意看這莊里,混雜了些她不太熟悉的民居樣式,木、石都有。到了一所正式的大院子前面,又有家丁列隊相迎。祝纓看這些人里,有些人的長相與福祿縣本地人稍有些差異。想到趙灃的妻子是獠人洞主的妹妹,心道總會有些陪嫁的。
趙灃設了酒宴款待祝纓,又請張仙姑入內,由他的妻子招待。
祝纓道“先不急,我們這一路來都是先辦正事。”
趙灃道“久聞大人干練寬厚,草民家中繁衍出的未及上冊的人丁都已上報了。還有些人是拙荊陪嫁來的奴婢,又有些他們的親戚來借住。”
趙翁心里大罵趙灃是個狐貍,一句話就把多拿多占的都推給獠人了又不能當面罵出來,憋得要死。
祝纓道“是嗎你不在縣城不知道,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以前的事兒翻篇了,現在是說新事。”
“草民愚鈍,請教大人。”
祝纓對著關丞撥了撥手指,關丞道“開渠、分水、修路哎照著在冊的人口、田畝分。”
趙灃被噎了一下,道“不、不知大人如、如何征發西鄉西鄉偏僻,人丁不是很多呀。”
祝纓就地讓他擺開地圖,對他講了依托舊渠的水利工程。說完還問他的意見,趙灃道“都聽大人的。”
態度不能說冷漠,卻也有點客氣的疏離。祝纓笑笑“那就先這樣了。”
趙灃忙叫人擺開宴來,祝纓也不要強行見他的妻子,但是說“家父家母才過來沒多久,老人學東西慢,言語不通,我能多陪陪他們就多陪陪。”
趙灃回頭道“去請娘子過來。”
不多會兒,他的妻子就被幾個丫環擁簇著過來了。祝纓看這位正經的洞主家的妹妹,她應該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卻保養得很不錯,皮膚仍然比較細膩,眉眼也端正,趙蘇有點像她。她穿著綢衣,右衽,也梳著髻,衣服、鞋子上的繡紋卻又透著些藏拙神秘的味道。首飾的式樣也是各式混搭的。
她身邊的侍女有兩個年紀與她相仿的,又有幾個比較年輕的,她們的衣飾也與她一樣,有點混搭的味道。
這位娘子能說福祿方言,張仙姑能聽懂一點,花姐如今聽話問題不大,只是說得還不太標準。祝纓受了這位娘子半禮,然后將張仙姑和花姐客氣地托付給了她“家母家姐有勞娘子了。”
趙娘子道“難道有這么多人來,上回這么熱鬧還是在我哥哥侄女來看我。”
祝纓道“叨擾了。”
趙灃就讓兒子過來斟酒,張仙姑急了,說“她不能喝酒。”
她這話聽懂的人不多,不過猜度其意應該是不讓祝纓喝太多,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灌誰也不能灌大人的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