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幾個人都挺起了胸脯,覺得縣令厲害了也就是自己厲害了。
縣令正看單子,鄭熹不知道發的什么瘋,給她送了一箱子的四季衣服,連佩飾都是全的,衣箱夾縫里又塞了一管玉笛。此外又有些綢緞衣料、精巧擺件。郡主給張仙姑的還是首飾,順捎還給了花姐兩件。有兩口箱子里都是書。又有香料,另有半石的胡椒。
衣食住行什么都有。
祝纓覺得不對,叫來侯五詢問“鄭大人問過你什么事嗎你跟他哭窮了”
侯五跟張仙姑、祝大吹這一路上京的事兒才吹了一半,被叫過來時還意猶未盡,猛聽這一句問,道“沒有啊哪能干那個事兒呢咱這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侯五這輩子也沒過過什么奢侈的生活,到祝家之后才算安定了下來。問他,他也只會當面說“挺好的。”
祝纓道“你背后說過什么沒有”
侯五的臉綠綠的“沒、沒什么呀并沒有說寒酸什么的”
真的,就說家里主人四口,仆人三口半,那半個是小吳,因為小吳還得當衙役。他還找補解釋了,衙門里換了新家具,都是新的竹具呢
祝纓沉默了“你休息去吧。”
她得看看鄭熹的信里都寫了什么
鄭熹的信十分的平和,跟祝纓說,在外不容易,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她有自己的盤算,但是生活上是不太講究的,要注意身體,就算自己仗著年輕瞎折騰,還拖家帶口的呢。
又讓她處理好她自己的事就行,京城這里一切都很好。只要祝纓把官做好,做出成績來就行,不要分神考慮什么交際之類的事情。他鄭熹不像那些人,故吏門生外放了,不給他刮地皮就覺得是不尊重自己了。他知道祝纓是什么樣子的。
福祿縣離京三千里,無論送什么東西都太費力了,意思意思就行了。福祿縣離京城太遠了,這路上損耗都是一大筆,押送的人路上消耗又是一筆,索性就別浪費了。
又說,京城里的人際關系也不用祝纓想太多,有他在呢如果祝纓有什么需要周旋的,就寫信給他。京里人那么刁,祝纓能刮福祿縣幾層地皮送禮喂得飽他在京里隨便就能打發了。
等等。
如此講理,讓人后背都發涼了。
祝纓覺得此事不簡單,馬上拆了別人的信,將信都看完了,才隱約猜到了發生了什么。
王云鶴的信里叮囑她,不要仗著年輕就拼命的熬,她推行的糊名制之類,還是不要太激進,暫時也不要上書,就先試行著。又說把祝纓寫的風物雜記也轉交給劉松年了,劉松年還是很喜歡的,但是還在罵祝纓,問祝纓給劉松年的信里都寫了什么怎么就讓劉松年滿地亂蹦蹦了。
劉松年的信果不其然是在罵祝纓,罵她不識貨,自己寫的都是精品,現在抽幾篇給你看看
陳相竟也給她寫了信,說陳萌的一些經驗能夠對祝纓有啟發,他很高興。陳萌這貨到現在才開始懂事,他也很欣慰,希望祝纓和陳萌以后能多多聯系,兩人互相促進。兩人又都在做地方官,有什么經驗也可以商量討論嘛
最后,陳相輕描淡寫地提了一筆,他也跟鄭熹談過了,鄭熹現在情緒也很穩定,也不在東宮搞事了。所以陳相讓祝纓也穩穩地來,不要著急,年輕人最怕沖動,一沖動就會走彎路,反而會蹉跎歲月。蹉跎歲月還算好的,就算起到反效果,把自己全家都搭進去一起玩完。讓祝纓也不要過于關注東宮,盯著東宮的人太多,不差她一個。
祝纓失笑。
她上回跟王云鶴順筆提到了陳萌,可能這位公然夸獎陳萌的時候拿自己的話舉例子了。而給陳相的信里,她也淺淺提了一筆鄭熹。鄭熹估計是為了這事。
她猜得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