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數了數,六個人里,有四個人有不止一個兒子,看年紀也都能當幫手了,心道如此,人手是足夠的了。即使手藝不足,令龐石匠指點指點也就是能行的。
然后,她又讓小吳去把小江找過來。
小江如今也不穿道袍了,帶出來的幾套舊道袍穿了一年多磨損了,就裁掉磨壞的稍寬的袖子邊兒,改成了窄袖適合行動的樣式。她的發式還沒變,依舊是女冠的發式,把頭發往頭頂梳起來挽個鬏。看起來十分的清爽。
她出現在祝纓面前的時候身上還穿著一件本色的大圍裙。
祝纓道“你這是干什么呢”
小江眼睛亮閃閃的,看著祝纓說“大人,剛不久,張師傅出城了,我就收拾收拾停尸房”
她自打入了仵作這一行就是學徒,到現在也還沒有出師卻已學了些本領,現在正是癮最大的時候。死的是個男人,張仵作就不用帶她去,小江心中小有失落,仍是打起精神來把停尸房又仔細地打掃了一遍,開窗通風,又點起香來驅蟲。
正忙著,祝纓把她叫了來,她還以為祝纓是要派她也跟著過去瞧瞧呢。
祝纓道“收拾完了嗎”
“嗯”
祝纓道“驗尸的事現在有張仵作,先讓他看。這里還有一件需要你做的事上回說的曲子,你譜好了嗎”
小江恍然“哦那個識字碑已刻好了嗎這么快的”
祝纓道“你都譜好了”
“嗯您沒放話,我也就壓箱底兒沒告訴別人,現在可以了嗎”只要有件事讓她做,小江也就不在乎這件事是不是驗尸了。只要有需要,什么事都行,不會她也愿意現學。
祝纓道“石匠父子已開出兩通碑來了,等會兒叫小丫陪你去那邊看看是哪兩篇,你就先教這兩篇的。”
小江道“好我這就去”
她一邊走,一邊解下了圍裙拎著抖一抖,束成一條,左手拎著頭,右手在中間一提再一抖,圍裙就被折短了一半,她用力抽打了一下裙子上不知道有沒有的浮塵,將圍裙搭在了臂彎,喊小丫“走,跟我去看碑去。”
小吳看著她的背影,吐舌頭做了個被鎮住了的怪樣子。
曹昌用鞋尖碰了碰他,問道“你干嘛呢”
小吳鬼鬼祟祟地說“哎,你瞧這樣兒,怎么恍惚間跟咱們家大娘子似的”這動作不得不說,它有點潑。但是小吳不敢把這個字當眾用在張仙姑的身上。
曹昌道“你看岔了吧大娘子腿腳靈便著呢。”
祝纓咳嗽一聲,兩人頓時停止了討論。
屋里安靜了,祝纓又抽出之前記錄的幾種北方作物種植的冊子,翻出那張圖來,心道春耕忙完了,得種點果樹了。還記得他們跟我說過,樹頂好在春冬栽種、移植,現在都有點晚了呢,得加緊動作了。
后面杜大姐叫人“吃飯了”
半天的功夫就過去了。
祝纓吃完了飯,又叫人去把縣城附近春耕前請過來的老農請回來一二位,請教種果樹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