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條件允許,她還想上山去看一看。
又經過了三天,兩下的價終于談妥了,有趙蘇在中間又憋了一回氣,終于雙方價碼談攏。“樹兄”以為山下的東西要價太高,蘇媛明明在市集逛的時候看著的不是這么個價,憑什么要高了幾倍關丞和市令就說,集上的東西都是有數的,你們買了,縣里百姓要的時候就買不到了,這可不行,可不得抬價商人賣東西都是這樣的,有人爭買的時候就貴了。
兩邊吵了三天,一般的手藝活計只比市集高了不到一倍,而奢侈品的價就比較沒邊了。還是趙蘇兩邊不討好,才將價給談攏。很難想象,一套黃金嵌寶的頭面能換三家奴隸。因為山上要的東西還挺多,奴隸不夠抵的,好在蘇媛當時準備了兩份單子,另一份就是山上的物產。
這個交易也是縣衙出面的,并不由普通商戶直接交易。縣衙從市面上以市價買到這些東西,轉手給山上就賺個差價。美其名曰“稅”。
山寨里就是蘇媛這邊直接出面,她也照著市價跟祝纓算,并不比著商人入山的收購價。由于祝纓主要先要解決牛、馬的問題,也就是以人易物,這個價還比較公開,也是縣衙支付,祝纓也不虧。
“樹兄”看著自己手上單子還有許多沒有換到的東西,感覺十分遺憾。
兩下又約定了交易的時間十日后。地點還是在西鄉,地方也還是老地方。
“樹兄”與蘇媛即刻啟程,他們需要回去點齊奴隸、準備庫房、安排押運的人手等等。
出了縣城,“樹兄”才以奇霞話對蘇媛道“小妹,既然他們愿意拿東西換人,咱們不如再”他做了個捕獵的動作,“叫他們拿東西來換”
蘇媛猶豫一下,表情變得很堅定“不行索寧家、利基族、已很難應付了,不能再添敵人與山下人做朋友比做敵人好。”
“再這么換下去,咱們家就要被換沒啦牛犢馬駒賣不上價,長大了要三年,唉”
“樹兄”也很惆悵,他輔佐了洞主幾十年,也并不是一味只知劫掠之人,卻不得不為家底而發愁。且山下城堅池深兵器鋒利心眼多,他也不是沒交過手。
“這個縣令像個柔弱的女人,再逼一逼試一試多要些東西,萬一松口了呢”
“女人怎么了”蘇媛突然說,“像個女人倒好了沒那么壞心腸燒死我阿翁的可不是女人。”
“樹兄”無奈地笑笑,蘇媛一個女孩子想要代父掌權是很艱難了的,可惜她的哥哥很難在與對家的爭執中取勝。
蘇媛意識到自己乍刺了,緩聲道“敵人已經夠多了,好容易遇到一個軟和的,不要激怒。他不是一般人,我要從他身上學很多很多東西。”
“樹兄”奇道“學什么”
“他事事都照著簿子,沒本事的人干這樣的事只會被騙。有本事的人干,是讓人老實點兒他什么都知道,也是叫人都到他手下來聽話。他能管得著這些人,我要好好學一學這個本事。”蘇媛大多數的日子是在山寨中,他們的習慣用詞、詞匯量與平地人差別稍大。心里十分清楚,“控制”一詞卻不在她的詞匯列表中。
蘇媛講如何治理部族、山寨的時候每每說奇霞話總有些不得勁,有許多意思她心里明白本族的詞匯里卻無一個合適的詞可以用,還要借些山下的詞。
她慢慢地想著,說“咱們有那么多的人,卻沒有山下的人那么樣的有用。阿叔,你看他們要人,人有用。咱們人多了就沒那么有用。他換了人,人心向他說他們好,不向他的也不敢不聽他的,他就更能治理好這些人。我多贖了人,也有人說我好,也有人說我壞,多出來的人要怎么活呢”
她說到最后已經自言自語了“姑姑說縣令管的人不比咱們管的多,可是他就比咱們有力。表哥還說要百姓富裕,這要怎么做呢啊”
一路上,蘇媛都在想著治理山寨、阿蘇家所有能管轄得了的范圍的事兒,直到回到寨中仍然沒有停止。
“我要能管著整個奇霞族,人口比他一個縣要多多了,地方比山下一個府也不差呢可卻不比他強。光靠搶是不能維持的,咱們族里每個人都如山下那樣頂用該多好啊要怎么做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讓山上的人也與山下人一樣有用”
她惦記著惦記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