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仙姑念叨了一陣兒,就只聽到祝纓說“行”,感覺被敷衍了,她停下了手“你怎么就不上心呢”
祝纓道“我心上地方大著呢,你有事盡管往上放。”
張仙姑氣呼呼地又去收拾東西了,還念叨著讓她把刀帶上。以往張仙姑不太念叨這個,這次也給念叨上了。又說“那縣里的事兒”
祝纓道“我都安排好了。”
“我看關丞和莫主簿他們都不樂意呢”
“我還叫他們管著了誰是長官啊”祝纓說。
關丞和莫主簿等人還真管不著她,保境安民也算是縣令的職責,她要去與阿蘇家這樣的“獠人”接觸,二人也搬不出什么律法來攔著她。
至于縣中鄉紳如顧翁等人,更是連這消息都沒有得到。祝纓表現得一切如常,為了安撫張仙姑,也是為了行事方便,她打算掐準了日子出行。算一算還有幾天,趁著這幾天的功夫,她又往縣學里去了一趟甄琦、趙振兩個學生入了府學,縣學的名額就差了兩名,她是要與博士、助教商議這兩個缺額的問題。
上一次因為換了新縣令,所以她可以主持全縣重新考試海選,這一次為了兩個名額再這么考似乎就有點興師動眾了。
博士道“不如從上次考試四十名以后依次遞進”
祝纓道“還是要有個章程,以后都照著章程來。或者幾年一考,以這一次的等第為準,如何”
博士沒有不同意了。
祝纓道“那好吧,上次后幾名是誰”名單拿出來,四十一名就是那位湯小郎君,祝纓皺了皺眉頭,說“攜妓出游”
博士道“下面這個王正也可以的。”
他們順勢就跳過了湯小郎君,擇了四十二名和四十三名遞補,派人去通知他們限期到縣學到報。如果逾期,再由后面的遞補。祝纓道“還是行文更鄭重些,一式兩份,騎縫蓋章,免得事后有人說沒有通知到。”
博士道“大人妥貼。”
祝纓也沒跟他說自己要去阿蘇家的事兒。
她又去了自己的試種田,那里,趙老翁和單八等人可都在了。他們用心侍弄莊稼,恨不得明天就是個大豐收,只可惜有些地方長得還不是很好,果樹也還沒到結果的時候。祝纓卻不看這些,而是問“山上是不是更冷一些更適合種一些北方的莊稼”
單八道“小人只知道同樣的東西山上更冷些,收獲更晚。有些喜熱有些喜冷,山上雖冷,卻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得種了才知道。”
趙老翁道“山上種田費勁吶地不好開,開了不容易種肥。北方的莊稼不知道,稻子也能種一些、豆子也能種一些。長得不如平地好。”
“就是說可以試”
他們兩個都點頭,趙老翁道“餓得要死的時候,哪里不能種”
祝纓點點頭,又遠望群山,福祿縣境內亦有山,但是最好的地確實都是在平地上的。山上即便有田,也是在平緩的地方。
進山之后也得看一看這些。
她又往縣城里閑逛,縣城百姓也早熟悉她這作派了。自打她發現自己出現在就會被認出來之后,也沒消失太久,還是經常換上當地土布衣服,到街上閑晃,被人發現了就跟人聊兩句,買幾文錢東西。遇著有人吵架還會幫著吵兩句,時日久了,縣里人也都習慣了,非但不害怕反而覺得她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