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怎么了來了個竇大理,新官上任三把火,還能怎么著”
兩人說話,當娘的不樂意了“孩子剛回來,還叫不叫人吃飯了”
老吳道“不錯,老婆子,擺上酒菜,把他姐夫也叫來,咱們爺兒幾個好好喝兩盅,慢慢兒地說”
小吳他姐夫就是小陶,跟著祝纓千里扒了李藏墳的那個。
三人坐在一起邊喝邊聊,小陶道“你跟著小祝大人走了,可真是好命”
小吳雖有得意,又有點擔心父親和姐姐姐夫,問道“竇大理不好嗎大人說,竇大理是個明白人。”
老吳道“就是太明白啦他要是個糊涂人倒能弄了”
小陶道“你想,哪個明白人不想手下人都聽自己的呢咱們大理寺里,冷少卿不大管事兒,也有兩、三個跑腿兒的。裴少卿代理了這二年,也很有幾個聽他的。鄭大人調去了東宮也沒離京城,依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些人又都是在鄭大人手上起來的。竇大理一個精明人,光桿兒到了大理寺,上頭還有陛下和相公們看著,他能不干點兒什么么”
小吳道“不得先安靜看著,然后好下手”
老吳看了他一眼,說“他要是已經看明白了呢哎,小祝大人還派你給哪個送禮物了”
小吳扳著指頭數了數,老吳和小陶聽到什么王相公、劉先生的已不再驚訝,卻都叮囑“胡璉還罷了,在左丞那里他說什么你就聽著,什么話也別接。蘇蜈蚣家就更不要去”
小吳吃驚地道“真出事了”
小陶冷笑道“人人都看著小祝大人手上東西多,饞得要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兩沉蘇蜈蚣娶了個休致的五品官兒的閨女,正是花錢的時候,可鬧了好大一筆虧空正著急上火呢我看他要糟。”
小吳不知道蘇匡娶妻了,還說“憑什么呀五品官兒的閨女呢”
“休致了”小陶不耐煩地說。
蘇匡熬了這么些年也熬到了六品,以他的年資想升個五品比祝纓還要難許多。不止是他,許多青年才俊都是卡在這一步一卡許多年的,這個品級也確實夠蘇匡說一門不錯的親事了。五品官的女兒不一定就能嫁得了五品官或者更高的官員,她們的丈夫反而大半是一身青綠。蘇匡年紀也不老,長得也端正,年資、前途都還不錯,值得娶個官宦人家的姑娘。
老吳道“老來女,妾生的,不但要在岳家面前做臉,娘子還有生母娘家的舅舅們要應付呢,他且得花錢。裴少清主事的時候他就從左丞手里分了些事兒,也是左丞自己不爭氣,干事比小祝大人總差著些,他要能干,怎么能叫蘇蜈蚣得手現在又害我們一起吃藥”
小吳道“我有點糊涂了。”
小陶道“有什么好糊涂的聽我說,小祝大人在的時候給咱們大理寺置辦了許多產業好進項,對不對”
“是。”
“他老人家走了,左丞接手,干得不如他。裴少卿就讓蘇蜈蚣、鮑司直他們幫著分擔,鮑司直是相幫胡丞干庶務,蘇蜈蚣的手就伸去撈錢了。他們吃相太難看了,虧空一多,竇大理來了要查賬”
小吳倒吸一口涼氣“壞了。”
老吳道“這還不是最壞的他賬平不上,就起邪念,勒索以前那些商人。小祝大人在時,兩袖清風,商人們日子過得順了不在意,被他一勒索,也有過不下去吵鬧出來的。他又以勢壓人。有些商人忍氣吞聲,有些索性不與他做買賣了。他這虧空愈大,正密謀著在將小祝大人給咱們大理寺置辦的產業給賣了填窟窿呢”
小吳大怒“這個狗東西”又問,“那咱家的”
他們家有三口人吃大理寺的飯,以前補貼幾乎比正俸還要多,現在母雞都宰了,哪里來的雞蛋給他們
蘇匡經手的案子還算經查,可他經手的賬
小吳罵道“該了死的臭蟲,沒這本事他接的什么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