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丞就在縣衙里,本就尖起耳朵聽消息的,聽了這一聲趕緊過來了。祝纓道“河西村出了強盜殺的事兒,我得去看一看,出個告示,曉喻一下,各村都要當心,遇到生人速速來報。”
關丞忙道“是。”
祝纓道“叫上人,咱們走。”
里正磕了一個頭,道“小人帶路”
祝纓去后面換了一身衣服,佩刀而出,后面跟著小吳等人,祝纓這回不帶高閃了,事實證明,高閃這位司法佐對查案是沒什么天賦的,她這回帶上了另一個司法佐。
一行人出縣城,此時正是農忙時節,似斜柳村時跟著看熱鬧的人幾乎沒有了。祝纓命給里正一頭驢騎,差役們也不用跑路,都坐一輛大車上。縣里的仵作也帶著個小徒弟,小江帶著小黑丫頭坐另一輛大車,同往河西而去。
走不三十里,前面又遇到了一個腰纏白布條的人,里正還以為是自家人,催動驢子往前要招呼,卻發現這人不是他村里的來人也看到了他腰間的孝帶,兩人對眼兒,指著對方的腰間,遲疑地說“你這是”
祝纓走近時,他們兩個已完成了默契的交流又出一場命案了
另一個腰纏白布帶的是個年輕人,聽小吳說“這是本縣祝大人。”抬臉仔細一看,道“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這個年輕人祝纓就有點印象了,她巡了全縣,這年輕人在他們村里是有點跳脫的,很有特點。
祝纓問道“你慢慢說來,出了什么事”
“有、有個賊人,在我們村害了人命”
祝纓身后的車上,差役們跳了下來,尚不及列隊給縣令大人擺排場就聽到這一句,不由面面相覷。
祝纓問道“什么樣的賊人有幾人殺傷多少人,情形如何”
與河西的里正一樣,這個年輕人也沒有親眼見到歹人行兇,他說“昨天夜里,看場的大伯起夜時聽到動靜怕是有偷谷子的賊,就回去看看,看到一個黑影,害死了二小子,又將大伯毆成重傷他們以為大伯死了,大伯沒死,敲了鑼。咱們才知道的。”
祝纓問道“幾個賊人,可知賊人長相以前見過沒有”
“說就看著一個生臉,五大三粗的,臉上有道疤”
里正“啊”了一聲,道“是不是從腦門兒往下的”
“你知道”
從時間來看,應該是三個或者更多的賊人先到了河西村犯案,受驚之后分路跑了,其中一人又犯下了一樁命案。
祝纓心情有些沉重,她不怕有人命案,但是“分頭流躥”就很麻煩了
祝纓道“大郎,你騎馬快去請丁校尉帶人來”
趙蘇問道“要多少人呢”
祝纓道“三十吧,或許還要分兵,請他安排好營盤,營里一定要有人守住,尤其是兵器。”
“是。”
祝纓從路邊折了根樹枝,在地上簡單地畫了一下,一道河,圈出河西村,再圈出河西村周圍的幾個村子,可見年輕人的村子與河西村之間還有兩三個村子,這兩三個村子至今無人來報案。她估了一下這幾個人的腳程,他們沒有吃的,如今田里到處都是收稻子的人,曬谷場等處也有人看守,他們多少得避著一點。
祝纓下令,命衙役們趕緊以河西村為圓點,去它周圍約摸七十里范圍內的所有村子通知。司法佐道“那大人您呢”這些人一派出去,祝纓身邊就剩個小吳還有仵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