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帶著侯五又過來,關丞心道等會兒我私下向大人建言就是了,這樣的事兒有個女仵作懂就夠用了,旁的女人跟著摻和什么呢
祝纓道“都知道要干什么了吧”
眾人齊聲道“是。”女人們尤其的小心,她們短促地回答,又老實地站好。
這會兒天氣不冷不熱的正好,侯五搬了張凳子過來請祝纓坐下,祝纓道“今天先說幾個事兒,一定要牢牢記著。第一,到了案發現場,不要胡亂走動無論是什么現場。這個縣衙要發告示,諭示全縣。否則,誰以后還在兇案現場留下痕跡,就不要喊冤枉了。”
關丞道“是,下官一會兒去擬就。”
下面的高閃等人從腰間的招文袋里掏出點紙筆之類,打開個小瓶沾點墨,開始記錄。衙役里也有一兩個記的,大部分人是傻乎乎的站著。江騰與江舟二人也拿出自備的0紙筆來,江舟記了幾個字,寫得太慢索性收了紙筆,給江騰理著紙,說“娘子,回去借我抄抄。”江騰道“你也加緊著點兒。”
江舟偷偷看了關丞一眼,心道字兒我也認得的,就是寫得慢。
女典獄那里有點慌,她們并沒有這樣的準備,有一個姑娘急中生智,在身上一通亂翻,拿出支眉筆來,旁邊姑娘遞了張素帕,她們也在勉強在上面記了幾個字。
祝纓等他們都記完了,才問“下回記得帶紙筆。”她以為聽課要帶紙筆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吩咐集合的時候沒提這茬,哪知平時還算靈的衙役們跟傻子似的,筆也只帶了兩三根。她給衙役發的錢在本地絕對是個大數目,買點紙筆還是綽綽有余的。
原本讓衙役與司法佐之類一同聽課就有那么一點子“天下大同”的味兒,許多人是并不喜歡的,關丞還不喜歡女人旁聽呢。祝纓說了這一句,就有一個司法佐說“他們不是偷懶,是不識字。”
祝纓微愕,道“哦。行,都去買了紙筆,明天開始,一旬背一通碑文,給我將識字碑給背全了字也都給我認全了你們也是。”她最后一句是對女人們說的,女人們不敢反駁,道“是。”
祝纓嘆了口氣,道“我要查功課的。”她立識字碑就是因為縣里識字的人太少,衙役里也有文盲,有些識字的他是半文盲。她手上也沒那么多的識字先生,本以為總會有人自學,哪知還是一堆不知道記錄的。
童立童波兄弟倆好點兒,能記下來,祝纓道“你們兩個識字,也留下來吧。”
“是。”
她又重新分了組,司法佐與衙役只好用兩套教法。前者精深一點,后者就粗淺一點先識字再說。
第一天只好到此為止,等到第二天再抽空跟司法佐他們開小灶,再催衙役去自行識字。
江騰、江舟對看一眼,江舟道“大人,我們也識字的,能、能聽嗎”
祝纓對江舟道“你會寫了為什么不自己寫”
“小人寫得慢,字都認得的,回來抄一下也能背下來的。我學得會的真的”
祝纓道“行。”
江舟笑容里透著一點傻氣,女典獄里也有兩個人出來說“大人,識字碑上的字我們也背會了,也能聽嗎”
祝纓問道“字兒都會寫了”
“是。”
祝纓道“取筆墨來。”童立童波去搬了張桌子,拿出文房四寶,祝纓開始抽她寫字。開始是連貫的句子,抽的是背九九表,讓她寫第四句。這姑娘輕聲哼著歌,哼到第四句,開始寫。
考了幾個句子,再考詞,最后考字。姑娘就越寫越慢了,中間寫了幾個錯字白字,祝纓也都算她通過了。道“很好,你可以來聽。”她又考了江舟識字。
姑娘們無聲地互相握著手,也有想請考試的,祝纓干脆拿了紙,讓她們默寫某一篇,寫對七成就算合格了。慢慢來唄。又有幾個男衙役也請考試,也考出幾個來。
祝纓再次講他們分了班,道“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
差役們撤去了桌椅,祝纓背著手回到了簽押房。關丞追了上去,卻見祝纓正在里面對侯五吩咐事情“好了,你去吧。”
關丞等侯五出去了,才進門道“大人,這男女混雜,是否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