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翁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賢婿,你家在思城縣多少年了怎么可以輕易拋棄祖業”
黃十二郎發笑:“岳父哪里話小婿不過換個戶籍,難道就是拋棄祖業了我正要將祖業發揚光大哩”
“這又從何說起賢婿你須得與我說明情由。”
黃十二郎也不隱瞞:“我看福祿縣令有點意思,比思城縣令有本事得多,到這里來不吃虧。”
林八郎道:“是呢我們祝大人可是個能人。”
林翁飛快橫了小兒子一眼,想了一下,道:“賢婿,要說宿麥,聞說思城縣的裘大人他們也在預備要種了,并不只有福祿縣得種。祝大人也不藏私,都會教授種法的。新來的刺史大人聽說與祝大人有舊,這樣的好事,刺史大人必也會想有成績的,必然催促,興許今年冬天就種到思城縣了”
他老人家絮絮叨叨慣了,始終是覺得鄉土籍貫不該輕易拋棄。
哪知黃十二郎道:“宿麥我并不在乎那個,他們總會來找我種的。”
林大郎看了眼妹夫,心里嘆氣,低頭挾一筷子菜悶聲不吭地塞進嘴里。黃十二郎有這樣的底氣,福祿縣沒有一個地主能夠一家獨大的,黃十二郎在思城縣卻是無人不知的大地主。福祿縣有什么事兒,誰不肯合作就只有看著別人吃肉,思城縣有什么事兒卻很難有脾氣不搭理黃十二郎。
人比人,氣死人吶
林翁道:“那是什么事賢婿須得與我說實話,否則我也不好與他們說。不瞞賢婿,祝大人眼明心亮,你戶籍轉了來,稅賦上頭可不比在思城縣。你那些沒報上的田,恐怕要不好。”
黃十二郎的田產大部分在思城縣,在福祿縣及另外一個縣也有一些,當然也會隱瞞一些。精明如祝纓也不能踏遍全縣每一寸土地,福祿縣尚且有漏網之魚,得時不時的提起鄉紳們抖一抖,再抖點東西出來。黃家這樣一片地跨兩縣的就更麻煩一點,黃十二郎家在思城縣,福祿縣以前是亂七八糟,顧不上管。祝纓來后,并不知道黃十二郎此人,黃十二郎的田地、莊客也不在福祿縣的賬上,他是隱形的。
現在自己跳出來,不是自找難看么
林翁十分不解,這女婿看著也不像是個傻子,這是干嘛
黃十二郎道:“聽說新來的刺史大人聽說與祝大人有舊。”
“怎么你是想”林翁覺得自己猜到了原因。
黃十二郎幽幽地說:“自打前年岳父大人對我提及,我在一旁看福祿縣有兩三年了,倒有些心得。還請岳父大人成全。”
林八郎屁股從椅子上抬到一半,被旁邊的林大郎一把拉著拽回了椅子上,林大郎看了八弟一眼:“吃飯都不老實”這破孩子就是好沖動,這些縣學里的學生比一般人更敬佩縣令一些,聽到有人來投就這樣一副沉不住氣的熊樣
黃十二郎是那樣的人嗎
林翁嘆氣道:“誰不想呢這縣里的人都想,賢婿你來得算晚了,想插隊可不行。再者,你可不能心存僥幸啊,稅賦是一件,祝大人行事也偏好一碗水端平,你可掐不可尖呢。賢婿你的氣性也不小,祝縣令的眼里也揉不得砂子。”
黃十二郎道:“岳父大人是不愿意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