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晟訕訕而歸。
頂走了駱晟,祝纓又往王云鶴的府里去了一趟。
王云鶴道“你不忙”
祝纓笑瞇瞇地道“有件事兒。”
王云鶴身子往后一扯“你要做甚”
祝纓拿出一個信封來,放到他的桌上“陛下初登大寶,潛邸舊人一時還不能趁手,恭喜您,能著手做一些事了。”
“這是什么”
“您這府邸,還是我挑的。可畢竟不是您的,公子又要到京了,得有個住的地方。”
王云鶴這家是龔劼的舊府,查抄了之后分給他住的。王云鶴走了或者死了之后,這地方得還給皇帝的。所以,王云鶴在京城是沒房子的。陳巒不同,陳萌現在住的那個,是陳巒自己后置的私宅,陳巒比王云鶴更會給自己弄錢。
祝纓道“您干您的,萬一觸怒了誰,公子還有個退步。免了您后顧之憂。”
王云鶴如果要改變一些東西,哪怕是他,少不得還有一備波折,什么辭官、罷相之類的也是有可能的。從來變法的人,都沒有一帆風順的。
多給他準備一個窟。
王云鶴搖了搖頭“真有憂,不是這一點點的事情能解決的。拿回去你”
祝纓抬手“放心,來路正的,我不是那群只會貪贓枉法的廢物。”
王云鶴仍然拒絕了“拿回去吧。心思不要放在這個上面,大風浪就要來了。我知道為官之不易,免不了和光同塵,但至少,不能讓你因為給我置辦這些東西做那樣的事。我要做的事,一時未必能施展得開。若我辦不成,你們也要接著干。”
“是。”祝纓說,魯王謀逆算不得大風浪,于朝廷,大的風浪是接下來的洗牌。
祝纓也不客氣,把信封又拿走了“這個,我給您留著。”
王云鶴不收,祝纓把信封往家一拿,出門跟陳萌吃飯去。
吃完了飯,還得接著審案子,這邊案子沒有判決那邊宮里倒是干脆利落,從羅元開始,凡沾邊的宦官都被處死了。羅元家也被抄了,杜世恩帶隊辦的。
祝纓想起那個他買來的“兒子”,那個還是自己給找回來的。
她把寫廢的一張紙團了扔進炭盆里,重新理了一張繼續寫。
一氣干到了年前將要封印放假了。大理寺眾人情緒高漲,祝纓一邊抄魯王府,一邊給大理寺置辦了一些產業。今年過年的好年貨又回來了
魯王謀逆的“事跡”在年前終于理出來了,祝纓只羅列了魯王干過的事,并不給他定罪,定什么罪、怎么罰,交給皇帝和大臣們去討論。
朝上討論得很激烈,魯王的幾大罪狀都列了出來,頭一條就是謀逆,然后說他逼死了先帝。
政事堂一群老鬼,除了這個之外,給他安了十分狠毒的幾項罪名不恤民,不修德,貪暴,不孝不悌,欺辱士大夫,荒淫
有這幾條罪狀的人,做個親王是很正常的,如果做了皇帝,也得是史書上的昏君的品格。
政事堂的意見,廢為庶人、流放,以臣子議論誅殺先帝血脈,這事兒他們不能開口。當然也有愣頭青叫著要誅首惡。
最后皇帝發話“畢竟是先帝血脈,廢為庶人,流放。”同時,將他的妻子兒女也廢為庶人,從宗籍里除名,流放三千里,交給當地的官員看押。
抄家,這個已經抄了,祝纓當堂把兩份賬目交上,一份給內藏,一份給戶部。給戶部的這一本要扣掉先帝賞賜的莊田,以及遣散費、大理寺的辦公費等。
竇尚書本來準備爭一爭的,因為抄家的收入,本來就很容易說不清楚。魯王家資尤富,竇尚書已得到了風聲,宮里想要這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