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湊了上前,小心地問道“大人,這是”
祝纓道“魯王家有什么好東西,他的親戚們比咱們清楚得多。能瞞得下嗎”
校尉吸了口涼氣,這要是已經昧下了,皇帝再要、公主要再要,可難交差。當然,也有應付的辦法,但是確實麻煩。
祝纓道“干活吧。”
過不多會兒,杜世恩過來領了東西,祝纓與他聊了兩句,問道“傷怎么樣了大冷天受的傷,要是沒打一開始就養好,要落病根兒的。”
杜世恩道“勞大人惦記,已好些了。”
祝纓招招手,牛金抱了個匣子過來,祝纓道“給他。”
杜世恩要推辭,祝纓道“一些藥材,算公主賬上。”
杜世恩忍不住發出一聲笑來,哭笑不得地揣了。祝纓將他送出門,路過一處房子,聽到里面的有哭有笑,祝纓道“就是這里了。”
祝纓道“她們就是一會兒要賜錢還家的。”
杜世恩又去說了幾句場面話“祝大人請旨,陛下允奏,放爾等歸家,當感念天恩。”
能回家的都笑,在名籍的一臉的木然。
杜世恩話不多,說完這一句便向祝纓告辭。祝纓留下來一個一個地發戶籍、發錢,放歸。
遇到繡娘母女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這個年長婦人的樣子,仿佛有一點印象。婦人見了她便跪了下去“果然是小祝大人當年就是您放了妾一條生路二十年后,又得您放生。妾為您立長生牌位沒有白立,您果然是有回應的。”
祝纓問道“你是回家呢還是給你別立戶口呢”
繡娘苦笑道“都一樣的。我那男人也不算不好,可是對上魯王殿下,誰又有什么法子呢”
祝纓命人發了錢給她,讓她們母女走了。
田產還沒統計完,所以先不能還。但是把有數的人,每家發了一貫錢好過年,這又引出一件事來奴婢好辦,魯王府里有名冊。田產也好辦,也有簿子。苦主難尋,祝纓知道的都是跟老馬的妹妹相熟的,其他人就不好講的。
說不得,須得借京兆出個告示。告示一出,不知怎么的,以訛傳訛,說是大理寺辦魯王案,有冤的可以訴冤。皇城他們進不去,都把狀子往京兆府遞了,鄭熹氣得直罵祝纓“活菩薩,你惹的事情不能鬧大趁早了解了此事”
祝纓道“您就把狀子一收,跟陛下一報。說是澄清宇內、為民做主”
“滾”
忙碌中,梓宮移出了宮廷,內廷開始移宮。
先是,把先帝的妃嬪遷出去。有子嗣的出宮去依子嗣居住,沒有子女的就遷居別宮。藍興暫時還留著,與杜世恩共掌內侍省。杜世恩名義上是藍興的副手。
然后是皇帝的后妃們,皇后的地方是固定的,這個沒有疑義。皇帝的側室們此時開始陸續有封號,從妃到才人不等。
東宮騰出來之后,太子的住處也搬遷了,他住到了正殿。駱姳的冊封倒也下來了,同時移宮。據說,移宮當日,安仁公主果然往宮里送了不少珍寶,珊瑚樹、夜明珠之外,又有許多陳設。
祝纓不管宮里的事,這些都是聽駱晟說的。駱晟知道安仁公主真的向皇帝索要了珍寶之后也是驚惶的。他以為自己已經說明白了,哪知安仁公主跟他想的不一樣。
無論駱晟怎么說,安仁公主只回了他一句“那我圖什么”
一句話把駱晟給干啞了。安仁公主又嫌祝纓“他就什么事都不敢動手忒膽小了我便是求了陛下,不也是給了我么這些人,真沒意思”
駱晟一腔苦水,也不知道往哪里倒。
祝纓道“殿下是性情中人。可惜,即便是魏晉之時,也是不能在朝政上恣意的。殿下想恣意,就不能碰與朝政相關的事,想說點兒正事,就得講朝廷的禮法規矩。您呢,更是如此。言盡于此。別人的家事,我是管不著的,屋頂底下的秘密,不足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