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明抬起眼,對這句安慰話只能勉力一笑。
從這一晚開始,張天明晚上睡覺都是上輩子的情形,閉上眼腦海里就會閃現出與喻奶奶最后一別的畫面,她蒼白的面容和緊閉的雙眼,那種晴天霹靂的絕望心情直接讓張天明半夜驚坐而起,后背冷汗淋漓。
然后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張天明才發現原來是夢。
上輩子的喻奶奶由于沒有每年體檢,直到藥物控制不住病情,才導致突發情況的出現。
可現在明明已經格外注意了,喻奶奶依舊出現腎功能下降和血液粘稠等病癥,盡管醫生言明沒有大礙,但張天明只想讓喻奶奶健健康康的,什么病都不要有,就像十年前一樣的健朗。
“睡不著”
身旁傳來一道略微沙啞低沉的聲音。
張天明回過神來,側頭歉意:“嗯,吵醒了你。”
高傾半坐起身,看著眼前人在月光下單薄如紙的身影,和白皙削瘦的側臉。
“冷嗎”
張天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才發覺汗濕后的肌膚冰涼一片,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過來。”
“什么”張天明愣住沒有動。
高傾又道:“靠過來。”
張天明看著面前向他伸來的溫熱手掌,遵循著靠近熱源的本能,緩慢地把身體的重量壓在高傾的手臂上,微微放松下來倚在他的肩頭。
讓人意外的是,只是一個簡單靠近的舉動,卻讓張天明覺得找到一絲依靠,心里都好受了一些。
“做了個夢,明天就好了。”張天明靜靜望著窗外的暮色解釋。
高傾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靜默的靠坐在一起,誰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安靜的氛圍中流動著一抹清謐,連無色無味的空氣也讓人安心。
張天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記得后半夜他沒有再做任何夢境,一覺至天明。
隨后的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同樣的情形,也是高傾用同樣的辦法讓失眠驚醒的張天明繼續入睡,但接連持續了一周時間,張天明眼底的青黑色還是日益明顯,睡眠質量也逐步下滑。
直到開學前的三天,高傾建議他讓喻奶奶去“照顧”別人。
“照顧別人”張天明沒理解。
高傾嗯了一聲:“去對門。”
張天明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高傾所謂“照顧”的含義。
因為喻奶奶不想花錢讓別人來照顧她,也不愿意麻煩街坊四鄰,既然如此就讓她以“照顧”別人的名義白天去對門的喬阿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