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湊到床邊,確認藤尾瞬已經睡著后,開始翻找藤尾瞬口中存了涼子墜樓影像資料的u盤。
書柜、茶幾、電視柜、然而就在小山悠翻找床頭柜時,藤尾瞬被尿憋醒了。他晃晃悠悠坐起身,和瞪大眼睛滿臉驚恐的小山悠對上眼。
后面發生的事,小山悠自己也不記得了。藤尾瞬似乎威脅了他什么,又或者說了什么羞辱他和涼子的話。
意識回爐時,藤尾瞬已經渾身是血倒在床上,好像已經死了。
小山悠直愣愣看著眼前一幕,瞳孔不斷顫動。染血的匕首從手中脫落,小山悠不斷后退,六神無主。
就在這個時候,僻靜的夜色下,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小山悠關掉被醒來的藤尾瞬打開的臺燈,一把撈起掉在地上的手電筒鉆進衣柜,趕在對方進來的前一秒關閉手電筒,讓房間重回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里,先是響起沙沙沙的腳步聲,隨即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再之后,刺眼的光亮順著衣柜的細縫鉆進小山悠瞳仁里。
衣柜外的世界,巖井晃太站在藤尾瞬的床前,同樣慌了神。
小山悠本該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殺了巖井晃太,但殺害藤尾瞬的意外狀況讓他化身驚弓之鳥。
過載的恐懼和驚嚇讓小山悠陷入“緊張性靜止行為”的窘境,大腦皮層高度抑制。這是一種無意識的、非自愿的本能,是人類被迫面對極致恐懼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時,經常觸發的心理現象。
說的簡單粗暴一點,就是把“大腦一片空白”超級加倍。
待小山悠終于從漫長的緊張性靜止中緩過神來,他已經被16c的冷風凍得瑟瑟發抖,巖井晃太也早已逃之夭夭。
沒關系,只要能找到存有巖井晃太罪行的u盤,一切就還來得及。但剩下唯一沒找的床頭柜里也沒有u盤。
書桌上倒是有臺電腦,可是被設定了開機鎖,小山悠不知道密碼。
渾渾噩噩回到漆黑的家,小山悠把自己關在浴室。
溫暖的水從頭頂澆下,手指終于開始回溫,但小山悠卻如墜冰窟。他想放聲大笑,又怕吵醒媽媽。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他這樣沒用、廢物又窩囊的哥哥。老天給了他最后一次幫妹妹報仇的機會,但他卻沒能抓住,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希望從眼前溜走。
警視廳的人動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順著線索找了過來,但他們沒有懷疑他,被他三言兩語糊弄走。
結果只過了短短兩天,警視廳再次找上門來。
給他遞名片的警官好像是叫成瀨光。那個奇怪的警察有著動人的天藍色眼睛,溫柔似天邊明月,卻又充滿力量,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試圖去信任。
小山悠想過去自首,向那位叫成瀨光的警官述說真相和委屈,但他始終無法鼓起勇氣。
手指無數次攥緊口袋里的名片,卻又在幾秒后緩緩松開。
夜色深沉,小山悠茫無目的地在米花町亂走,并最終停在一座跨河大橋上。
現在是凌晨三點,安靜繁華的世界只有星光和路燈交相輝映。
小山悠翻過大橋護欄,低頭看向腳底流動的長河,又仰頭看向漫天星空。他擠出疲憊的冷笑,心里暗暗低語小山悠,你這個窩囊廢。涼子倒了八輩子血霉,怎么會攤上你這么個廢物哥哥。
初秋的風還帶著夏日余溫,小山悠卻只覺得冷。他拼命打工還完小山家的欠款,也為媽媽存下了一筆積蓄。如果媽媽省著點用,再把原本屬于他的房間租出去,應該是能過得比他死之前要好。
眼前的景色很美,也很冷。小山悠身子前傾,手指也一點點松開鐵護欄。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驟然響起“你也是來看日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