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簡單的車禍,不至于驚動警視廳刑警,甚至把上原梨香這個檢視官也喊過來。
柔軟的腳步聲,特意放輕步子的諸伏景光頂著滿身風雪從外面匆匆趕來。
降溫了。
上原梨香瞥見他肩頭螞蟻大小、迅速融化的雪點,驀地想起等候在外面的男人,希望他能找個溫暖的地方等自己。也不知道研二下班沒有,他今天出門應該沒戴圍巾。
見人到齊,伊達航開口解釋道“是大前天的事了,四個大學生約著去神奈川旅游,他們租了車打算自駕結果發生車禍。”
“但是怪就怪在交通課復盤事故原因時,從車載記錄儀里發現了奇怪的畫面。”
成瀨光皺眉“奇怪的畫面”
“嗯,”伊達航點頭,“負責開車的空山平以異常的方式陷入睡眠,最終導致了車禍發生。”
他回頭看了眼身側對他崇敬有加的后輩“高木。”
“是”高木從手機里翻出監控畫面,遞給匆匆趕到的兩人。
只見空山平在駕駛途中突然開始點頭打瞌睡,其他人注意到后惶恐地搖醒他。但沒過半分鐘,空山平再次打起瞌睡,這次任同僚怎么用力搖晃拍打都沒能清醒。
隨即一聲巨響,破碎的玻璃鏡頭上映出一抹血色。
難以喚醒的睡眠或昏迷。
上原梨香擰緊眉“中毒”
伊達航點頭“我也是這么覺得的,但現在情況比較特殊。”
車上四人均是重傷,其余三人倒是脫離危險,只有空山平還處于觀察期。警方無法從空山平處獲得口供信息。
租賃的車子被油箱起火導致的爆炸燒成一堆廢鐵,根本無法進行任何有效檢測;空山平在搶救過程中數次輸血,警方不可能在他本身就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要求醫生提議空山平的血液以供檢測。
伊達航繼續道“我們有把空山平沾血的襯衣布塊送去檢測,但是收獲不大。”
上原梨香敏銳提取出關鍵信息“換句話說,警視廳目前為止沒能從空山平身上提取出任何和毒或藥有關的線索。”
伊達航點頭“對,所以只好把你這位曾是醫學博士又當過法醫的檢視官從家里撈出來。”
上原梨香低頭沉思,隨即發問“會不會是發作性嗜睡癥。”
在場三位男警官皆是一愣“發作性嗜睡癥”
“又叫猝睡癥,你們可能也在網絡上刷到過。病如其名,患者會在任何場合突然發生睡眠,無法自行控制且不可抗拒。”
猝睡癥患者無法控制何時突然入睡,也無法抵抗這股睡意。
上原梨香捏著下巴,眉頭緊鎖“但猝睡癥易喚醒,喚醒后會再度陷入睡眠。視頻里空山平第二次卻沒有被順利喚醒不過目前為止猝睡癥成因、治療方式皆不明確,空山平可能是個特例。”
上原梨香為一課二系了一條新思路,但伊達航帶著高木拜訪過空山平的家人后,得到否定回答從沒聽說過空山平患有猝睡癥。
翌日傍晚,四人重新聚集在警視廳,高木涉發表出自己的猜想“會不會是考上大學才患上的猝睡癥,所以家里人都不清楚。”
“不知道,”上原梨香靠在座位里,輕輕搖晃手中飄著熱氣的濃咖啡,“現代醫學對猝睡癥的研究存在大片空白,我也不知道這病的成因。”
“上原,”諸伏景光握住她手里已經被喝下半截的咖啡,“你有偏頭痛,不可以喝太多咖啡。”
上原梨香皺眉“那家伙告訴你的吧。”
平時不回家,一旦回家就會把她囤積起來的咖啡豆全部清理掉的金發混蛋。
諸伏景光笑笑沒說話,從上原梨香手中取走熱咖啡的同時地給她一杯剛買的熱可可。
他回頭看向伊達航“看樣子猝睡癥的新思路也斷了。”
上原梨香不情不愿地咽下口熱可可,香醇的味道順著舌根蔓延向胃。她垂下視線,曾經過的一切會導致突發性睡眠的藥物資料開始在腦海中快速翻閱。
上原梨香沒有說話,藥理、毒物又不屬于幾位警官的領域,他們也發表不出什么有效意見,辦公室一時陷入寂靜。
掛在墻上的鐘表轉動時發出嗒嗒嗒的聲音,一下下敲擊著上原梨香的聽覺神經。說是靜音時鐘,但在安靜的環境下也格外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