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忘道“我以為你們不會來救我的,畢竟我原來只是個舞姬。被擄走也就擄走了。”
“你能夠帶我回來,”阿忘柔柔地笑,“我很高興。”
“外面的世界好殘酷,死去的尸身面目全非,活著的惡人面目可憎。在崔府里我能吃飽穿暖,這是崔家帶給我的,我不會忘記這一點。”阿忘垂眸笑道,“我原本以為義父會將我送給丞相為妾,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義父愿意給我挑一個好夫婿,為了我的婚事操勞,我很感激,卻也不知該如何報答。”
阿忘話里
七分真三分假,她還是無法完全真實地面對崔嘉賢,她不希望崔嘉賢討厭她。畢竟她確實無依無靠,若將來出了變故,她需要自愿來救她出苦海的人。
“不必想著報答的事,”崔嘉賢道,“父親認你為義女的心思本就不純,如今不過是世道太亂,他生了退隱之心罷了。一切都是你該得的,他為你操心,也算是全了這份認女的緣分。”
阿忘道“哪有你這么說親身父親的。”
崔嘉賢笑道“阿忘啊”
他并非看不穿阿忘的心思,但這樣的阿忘他只覺可愛。若阿忘當真懵懵懂懂,傻得可憐,他也不會這般喜歡她了。
他喜歡她的兩分虛偽、三分涼薄,這讓阿忘變得真實,從畫上的美人變成活生生的美人。
鮮活總是惹人在意,他也不能免俗。
“曲彈完了,我該走了。”崔嘉賢站起來,道,“安心待嫁吧。我近日打聽過尉遲邈,沒有姬妾、通房丫鬟也無,是個不錯的人選。”
如果尉遲邈很是不堪,他不會就此放手。可其人還成,與其跟著他受族人冷眼,倒不如嫁給尉遲邈過安生日子。
“義兄慢走,”阿忘道,“我就不送了。”
“不必送,你也早些回吧。”崔嘉賢道,“屋外冷,別真得了風寒。”
那日他以風寒為理由,讓阿忘速速離開宴會,語氣稍有貶低,今日提一句,算是解釋。
阿忘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件事,笑道“知道了,義兄,我這就回。”
阿忘站了起來,站在遠處的婢女連忙走過來,將鵝毛大氅披在阿忘身上,其余婢女收拾桌面、火爐等。崔嘉賢見狀,等了阿忘片刻,與阿忘共同走了一段路才分開。
丞相府中。
求婚成功的尉遲邈迫不及待來找尉遲毅幫忙提親。他的父母死得早,他自幼和尉遲弘混在一起,兩人如同親兄弟。
見尉遲弘也在,尉遲邈迫不及待分享了這個喜訊。
“二伯、哥,你們都在,正好,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們。”尉遲邈止不住臉上的笑容,“我、我有了心上人,我想請二伯幫我提親,一應的禮節那些請誰操持比較好,不知道大伯母最近有無空閑,我明日跑一趟問問。”
“等等,”尉遲弘驀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提親誰家姑娘”
“崔氏義女,阿忘。”尉遲邈滿目笑意,喜樂溢出,濺到尉遲弘身上,令他心中一麻。
而尉遲毅更是面色古怪。
“越快越好,”沉浸在幸福當中的尉遲邈忽視了兄弟與二伯的異常,春風滿面道,“不,也不能太快。一應的聘禮、禮節等不能草率,我想給阿忘一個盛大的婚禮。讓阿忘風風光光成為我的妻。”
“不。”尉遲弘面色沉冷,“我不同意。”
“哥”
“我不會讓這等狐媚女子嫁進我尉遲家。”尉遲弘道,“好個崔氏義女,蠱惑那些紈绔子弟不夠,還蠱惑到你身上。”
“哥,你在說些什么。”尉遲邈道,“是我主動提的親,且已經征得崔公同意。你不要道聽途說,壞了阿忘名聲。”
“我看你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個,”尉遲弘冷笑道,“你近日是昏了頭了,一天到晚不知在做些什么,沒聽見皇城里的流言蜚語,也好歹關注下自家人。”
“你不是第一個鬧著要跟那崔氏義女成親的人,尉遲厚、尉遲敏、尉遲甚至是我父”尉遲弘險些說漏嘴,停了片刻才道,“我不知你們是吃了什么藥,但此等蠱惑人心的女子,絕不能嫁入我尉遲府中。”
尉遲邈皺眉道“哥,就算你是我哥,也不能如此武斷。我既然已經承諾要娶阿忘為妻,就說到做到。既然二伯不愿插手此事,那渺之另尋他人。渺之告退
。”
“給我回來”尉遲弘隱怒道,“尉遲邈,好你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