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羚打了水回來給毛驢們添水喂食,李寸心走到她上前去,“白羚,你看見梅文欽沒有”
白羚茫然道“沒有啊,怎么了”
李寸心道“它不見了”
白羚忙進驢棚子看了看,果然不見了梅文欽。
“村長你別急。”白羚伸手虛扶了她一下,“那么大頭驢子,怎么能說不見就不見呢,或許是這段時候在棚子里呆膩了,天氣暖和了些,它呆不住,自己把繩子解了跑出來也說不定,它應該就在這附近的,我叫人幫你找找。”
“誒趙監工,許叔”白羚沖著遠處的趙蓬萊和許印招手,兩人就在她后頭給廚房挑水。
遠處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挑著水往這走來,李寸心去土坯屋后頭的菜園看了看,沒見到黑驢,回來的時候,趙蓬萊和許印已經過來,得知了情況。
趙蓬萊說道“梅文欽還生著病呢,能跑多遠,我們現在這附近找找。”
李寸心腦子里似一根筋猛地抽緊,晃過了神來,她二話不說,走到驢棚里,牽出來一頭毛驢,騎上毛驢就往遠處驅使。
趙蓬萊叫道“村長,你干嘛去”
李寸心沒有回答,毛驢一路小跑著,奔到養殖場,李寸心手伸到養殖場外頭小木屋的拱門里,扒拉出一只還在睡夢里的灰狼。
灰狼張著大口,露出一嘴獠牙,猩紅的舌頭打著卷,抻了個懶腰。
“老三,好老三,幫我個忙。”
灰狼對被吵醒這件事極度不情愿,咬著李寸心的褲腿,但對于她的請求,它總是答應的。
李寸心領著它一路小跑又回了土坯屋,灰狼在梅文欽俯臥的地方遍嗅,而后出了棚子,向西邊奔去,李寸心騎上毛驢跟在它后邊。
若是太陽出來,該越升越高,可此時厚厚的云層遮在天上,風是清冷的。
灰狼走的那條路,李寸心很熟悉,就是去露天鐵礦的那條路,那條路大半的路段沿河,特征太明顯。
跑了一段路,灰狼遠離了河流,往坡上拐,在幾株楊柳樹旁停下。
從楊柳樹往前是一片平地,多是灌木荒草,只有一株枯老死似的歪脖子柳樹,走過十幾步后,有一處低矮的土階,李寸心走下去,土階下的那個平面有汪泥潭,不見了的黑驢就橫臥在那潭爛泥里邊。
它可能是從臺階上下來的時候,沒注意跌在了里邊,也許是走到了這里,沒了力氣,無法再前行,也許是它自愿停留在這里,將這塊泥潭選做自己的墳墓。
它大概是在泥坑里打了個滾,渾身都沾滿了濕泥,背上鬃毛里的泥干枯后,把鬃毛塑得硬挺似毛戟,泥巴把它臉上的白眼圈和白嘴皮也遮蓋了,它的肚皮有起伏,但那起伏看上去也無甚生機。
“梅文欽”
黑驢從泥坑里抬頭看了她一眼,腦袋又緩緩落下去,短促低沉地叫了一聲。
狗要死的時候,會離家出走,牛要死的時候,也會跑遠點,不想死在家里。
“你是驢嘛,你學它們干嘛”李寸心踏進泥潭里,挽住黑驢脖子上的韁繩,“跟我回家。”
“許叔他們就要遠行了,說不定這一次找到帶回來的人里就有獸醫,春天了,身體恢復得也快,什么樹什么草都長出來了,我讓太史桓給你找胖大海給你找羅漢果,我讓云琇給你做金銀花露好不好,我小時候咳嗽,吃幾粒胖大海就沒事了。梅文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