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坎又道“早知道到這邊來什么都要被管著,還不如呆在原來的地方,倒還自由些。”
李寸心感覺氣血一下子涌到臉上,說不清是羞是惱,面皮發麻,手指發脹顫抖著,“你”
李寸心噎了口氣,“你們來之前,許叔和你們說過這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那你當初為什么還要來”她憤恨地用賭氣似的語氣質問。
“我是為了這邊的人過來的,到了這個鬼地方,誰都想找自己的同類吧,我又不是為了村長過來的。”劉坎手指著李寸心,“我們都是從來的世界過來的,誰也不比誰高人一等,說起來,你這村長也不是我選的,我憑什么一定要聽你使喚”
劉坎話沒說完,不遠處響起一聲暴喝,“劉坎”
幾人看過去,于木陽虎著一張臉走過來,他后方是托運黏土的板車,幾個人站在那邊朝這里張望。
于木陽走到跟前來,他那短袖被他往上擼成了背心,兩條滿是油汗的胳膊蒙著一層草木燃燒的灰塵,給他整個人變了個色號,可依舊遮不住胳膊上的紋身,他指著劉坎的手,“你再拿這手指著她試試,把你手指頭撅折嘍信不信”
劉坎臉色漲紅,瞪了于木陽一會兒,悻悻地收回了手。
于木陽說道“我們這里村子就是村長,村長就是村子,你要是不認這個村長,現在就滾出村子,沒人攔著你。”
劉坎臉色一變,說道“我憑什么要走,建房子的時候我出過力,開荒的時候我也做過工”
“哎呀得了吧你,還,還出過力,做過工,怎么,舍不得走,覺得這村子有你的一部分是吧,你也不想想你來多久,指甲蓋大點的功勞,你就覺得,嗷,你多了不起了。你出了多少力你每天吃的糧食是你種的嗎,你開荒開了幾分地啊那屋子的哪塊磚是你燒的,哪根木頭是你砍的你不想想你來村子之前過的什么日子,現在過的什么日子沒找你收入場券算是仁至義盡了”于木陽指著遠處,“滾,你現在就給我滾”
太陽照在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層細汗,氣氛卻凍得人發僵。
李寸心沉默不言,于木陽以為按李寸心的性子,是不會真同意把這人趕出村的,不說話是在想著怎么把氣氛和緩下來。
李寸心臉色發白,突然說道“你現在住的那間屋子給你,地也可以分你兩畝,夏種的種子,秋收前需要的糧食,我也可以給你,你覺得還不如呆在原來的地方,你想要自由,我都給你。你嫌我管你管的多了,好,從今天起,我不管你了,不是你的村長了,你想幾點起床就幾點起床,你的田里耕種是種西瓜還是水稻隨便,你愛干嘛干嘛”
眾人都驚怔住了,李寸心真要把這人趕出村子,卻不是字面意義上的趕出村子。聽這話的意思,雖然他的房子還是他的,他能繼續住在村里,但以后吃用干活什么的,就是自個管自個了。
李寸心向其他幾個人問道“你說的對,人生而平等嘛,還有哪個想自己當家作主的,可以和他一起,我都幫他,沒事,我們這又不是什么強制性的地方,只能進不能出的。”
劉坎左邊的人把頭壓得低低的,默不作聲,右邊的人拉了拉劉坎的胳膊,說道“劉哥,給村長道個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己過可比在村子里過的條件差太多了,李寸心不是個冷面冷心,毫不容情的人,相反她很寬容,只要低個頭,好生認個錯,這次的事是能過去的。
眾人的目光都盯著劉坎,劉坎這腦袋就是低不下去,他拉不下臉來,梗著脖子,硬著聲,“自己干就自己干”
劉坎一甩胳膊,回村子去了。
剩下的兩人尷尬地站在原地,向李寸心道“我們去地里干活了。”
李寸心道“粉已經授完了,你們先回去吧。”
兩人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于木陽瞪了瞪眼,他倆跟在秦勉后頭走了。
于木陽向遠處揮了揮手,拉黏土的板車在前頭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