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寸心一路走著,一路在腦海里演練,待會兒回去要怎么開頭,話該怎么說。
走到門
前,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沉了沉氣,頗慷慨地往前。
可一進門,堂屋內已經空蕩蕩的沒人了,吃飯的人離開了,連顏柏玉也不在,桌椅已經收拾干凈擺放整齊,桌角點著一支蠟燭。
好一會兒,李寸心將紙墨放在桌上,疲累地嘆了口氣。
夏晴在外頭張望了一眼,說道“你回來啦。”
李寸心還沒回話,夏晴就離開了,沒隔多久,夏晴端了熱水回來,“趕快去洗洗休息。”
李寸心歪在椅子上,扶著腦袋看著她,沒動彈。
夏晴問道“腦袋痛要不要我幫你洗”
“顏柏玉呢”
“不知道,剛剛還在這來著。”
李寸心沒說什么,接了熱水回房去了,等得洗漱完,趿拉著草鞋,端著盆出來倒水的時候,在大門口正好遇見回來的顏柏玉。
猝不及防。
李寸心手指抓緊了水盆的邊緣,端著水問她,“你去哪了”
“找蓬萊和于木陽問了些事。”
“你,你要不要洗澡,我去給你打水。”
顏柏玉看著她端著的水盆,“先把水倒了吧。”
“哦,對。”李寸心將水潑在屋前,她覺得頭頸熱,好像要出汗,抬著胳膊擦了擦額頭,才發覺頭上還纏著繃帶。
李寸心拿著水盆回來,顏柏玉站在她身后合上大門,那大門關上的吱呀聲,在她聽來,驚心動魄。
李寸心目光小心翼翼地觸了一下顏柏玉的眼神,說道“你床上的墊絮和被子曬過以后就收起來,還沒鋪上,我去幫你鋪。”
她怕顏柏玉早早的休息了,沒有說話的機會,有些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越拖越難開口。
她想著多拖長時間,再在這時間中尋找開口的機會。
李寸心從箱子里抱出被子來,顏柏玉從她手里接了過去,她將被子在床上撣開,一人一邊將墊絮鋪蓋整齊。
有無數次,話涌到了李寸心嘴邊,她沒能開得了口。
并不是對不起三個字難說,是她怕自己說出來太單薄,顏柏玉覺得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