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冬夜,蟲獸蟄伏,只偶爾一兩陣風聲,左鄰有潑水的聲音,遠處村民高聲呼喚著誰的名字,天上沒有一點星。
李寸心洗完里襯,洗外邊的衣裳便不用手搓了,灑了皂角粉,擼起來褲管,便直接用腳踩,手習慣了冷水的溫度,搓洗著也不覺得刺激,腳一踩進去,冷刺刺的感覺從腳底指望小腿骨上扎,她渾身打了個哆嗦,沒忍住嗷了一嗓子,嘴里哈著熱氣,縮著脖子在大盆里踩衣服。
這衣服留到白天洗還容易些,可她白天沒空,這幾天工程加快了,忙得很,現在是最冷的時候,因為積雪在融化,就快要開春
了。
李寸心踩完衣服,又清了一遍,將衣服晾了,便似有老虎在后頭攆,跑著將盆桶收拾了回去,用撐桿挑下燈籠來吹熄了,迅速縮緊屋子里,關上了大門。
顏柏玉屋里給她留了蠟燭,她吹了燈籠里的燈,就進了房間,脫掉外頭被水打濕了幾塊的披風,嗷嗷叫踩掉自己的拖鞋,掀起被子一角,就往里頭鉆。
李寸心渾身都裹著一層冷氣,也沒留意到身下的床鋪不似之前那樣冷,而是溫的,這一點的溫度還不夠讓她緩過來。
剛剛在外頭還能熬,事情一了結,神經一松懈,她便覺得經不住這寒冷了,脫了外套上床,反而渾身打哆嗦,她側過身子,往顏柏玉那邊靠了靠,“凍死我了,柏玉,讓我靠靠。”
顏柏玉的聲音很輕,“誰讓你非要在晚上洗衣裳的。”
李寸心道“白天我沒有時候嘛,早洗早了事,要是留在那拖著,越拖越不想動,還不如一鼓作氣。”
李寸心手和腳在冷水里浸過,久了都凍麻木了,等到脫離了冷水,進到被窩里,那手腳就跟摸過雪之后一樣,表皮是冷的,里頭卻像是在燒。
過了一會兒,顏柏玉感覺到身邊的身體仍在微微戰栗,問道“還冷”
李寸心道“有一點。”
顏柏玉一言不發,也向李寸心這邊側轉了身,她那只健康的手臂向著身側摸索,尋到李寸心腳的位置,握住了她的腳踝。
李寸心笑道“你摸我腳干嘛。”
兩個人是倒著睡的,顏柏玉牽著她的腳往下挪了些,往自己挪了些,將那腳貼在了自己肚皮上放著,那腳冷得像塊冰,叫她一激靈,她也只是默默牽過另一只腳,放在自己肚子上,拉下了衣服,給她捂著。
李寸心在黑黢黢的房里把兩只眼瞪得老大,好半晌反應過來顏柏玉把她腳放哪了。
她想把腳挪開,腳趾蜷動了一下,大概是碰到顏柏玉肚子了,顏柏玉輕哼了一聲,“別亂動。”
李寸心僵住了,連呼吸都不禁暫停,更不敢有一絲一毫其他的動作。
肚皮那塊地方大概是人身上最柔軟光滑的地方了,又溫熱,就像是踩在貓肚子上一樣,可李寸心覺得很怪異。
她覺得好熱,熱氣化作一縷縷熱針從腳底板扎進了血管,一個個化身驍將在周身血管里暢游,寒意和戰栗無影無蹤,她熱,頃刻之間,熱得渾身冒汗。
她側過頭,盡力把臉埋進枕頭里,她覺得自己的臉一定透紅,要冒蒸氣的那一種。
她就這樣一直保持著這樣一個動作,直到意識撐不住,昏昏睡去。
夢里她夢見自己踩在一只貍貓雪白的肚皮上,貍貓肚皮又熱又軟,她忍不住拿腳聳著它的肚皮,貍貓發出叫聲。
怎么聽著像顏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