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李就在這時從側臺走進,神色有些焦急,他扭頭看到葛煙,眉眼這才舒展開,立馬大跨步走上前來,像往常那樣叮囑她道,“待會兒好好表演啊,加油。”
葛煙隨意點點頭。
心中揣測卻越發強烈。
但馬上要上臺演出,她無法分心,徑自讓自己凝下心神。
今晚的演出依舊很順利,待到舞臺結束下了臺,還沒走幾步,以往表演完熱鬧異常的后臺像是被刀割了嗓,格外安靜得同時,隱隱有倏而揚起的女聲。
以及高低不耐的男聲。
像是在爭論些什么。
蔣緋之前剛跳完還有些喘,去給兩人拿水,此刻她正好從暗處來到明處,湊到葛煙耳邊,“這回是真聽到了吧。”
“所以是發生什么事了”葛煙說著要邁步過去。
“煙煙,你真要去啊。”蔣緋手里的水還沒喝上,頓了頓立馬跟上她的步伐,“今晚不是劇場演出嘛你懂的,又因為送花籃的事吵起來了。”
葛煙腳步略頓,想起什么,輕蹙起眉尖,“舒晴”
蔣緋閉嘴給自己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隨即用力地點點頭。
后臺另一面。
舒晴確實因為花籃的事在鬧。
這件事說來淵源已久。
舒晴先前就對葛煙空降首席的事心存不滿,但對方的獲獎經歷以及實力就擺在那里,她確實沒法指責什么。
只是那份咽不下去的氣積壓得久了,像是不斷膨脹的氣球終于來到臨界點,杵在要炸不炸的邊緣。
她緊緊揪著花籃的事不放,對著宋李橫眉冷豎,“經理,你倒是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說了,憑什么今晚的花籃說不收就不收”
“我說舒晴,你到底要我解釋幾次”宋李明顯焦頭爛額極了,演出完畢他還要送客巡視劇院,額外也有好多事情需要忙,結果又在這被舒晴堵上。
他急著走,重復著不知道了多少遍的說辭,“我都不知道說多少回了,你哪次聽進去了你管別人做什么呢,你把自己的收好不就得了”
“我管的那是別人嗎,我說的明明是我們劇院里的人,劇院里的人也不是別人吧”舒晴油鹽不進,“我們這么多人,就她一個搞特殊,經理,你就說,你確定你不是偏心”
宋李原本還要再回應什么,等到這會兒,目光越過她來到身后,竟是罕見地愣了瞬,嘴要張不張的,一個字兒也沒蹦出來。
舒晴遲遲得不到這句回應,皺著臉,“你倒是說啊”
話落,空氣沉寂幾秒。
周圍人的目光也向著后方轉去。
像是感應到什么,舒晴倏而轉頭。
來人靜靜立在劇院后臺與長廊銜接的格窗邊,面頰被斜斜灑進的淡光籠著,雙眸浸著月色,正一瞬不瞬地盯向這邊。
是葛煙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這邊,就靜靜立在原先視野覷不見的后方。
也不知道在那里聽了多久。
舒晴稍顯慌亂,身子明顯一僵。
但她畢竟能說會道,沒幾秒又很快反應過來。
“葛煙,你來得正好。”舒晴朝她喊話。
“你剛應該也都聽到了,話呢,我就放這兒了,你這個當事人也別躲在經理身后不出聲,要不要回應一下”
葛煙沒朝前走到近處,仍是立在原地,此刻,她抬眸看過來,“舒晴,我不說話不代表我不知情。”
她沒回應先前的話,只倏而另提起一件事,“我進劇院的時候明確表示過不再收花籃,可前幾天還是有人以個人名義送了過來。”
頓了頓,葛煙直直看過來,“我后來才知道,是你幫我代收的。”
聽到此,舒晴面色一凜,稍有些掛不住。
見群舞演員紛紛往這邊探頭看過來,她慌忙為自己尋緣由,“我那、我那是我是覺得別人送都送來了,你再退回去,也不太好吧”
像是找到了理由,她反而鎮定下來,“再說了,這都是約定俗成的事情,偏偏你一來就搞特權,經理也是,什么都聽你的,憑什么說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