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煙斂眸,左右看了看,待到想到什么,她放下手里的擱置在桌面之上。
倏而又將自己淡青色的那杯輕輕推過去。
沈鶇言揚眉,“怎么說”
“你來我往一下。”葛煙臉皮微燙,但還是輕聲提議道,“我這杯沒碰過,你不嫌棄的話,用這杯喝吧。”
話落她便倏而轉過眼去,不再看他。
一秒,兩秒。
沈鶇言很久都沒出聲,應該是在默默看她。
但末了,葛煙還是得到了答案。
她聽到他輕輕笑了聲。
恍惚間再轉眼望過去,沈鶇言神態如常,將她的那杯拿了過去,“行,我收了。”
越臨近春節越是繁忙。
沈鶇言應允了先前答應過沈母的約定,抽空回了趟城北。
繞過沿海公岸,駛入半山,重重疊疊的杉林樹色深深。
再從柏油路開往內里,莊園靜靜立于山前。
仍是他之前回家時的模樣。
沈母原本左催右催的,此刻知道他要回來,更是提前安排了人在黑雕花的鐵欄外候好。
沈鶇言今天自己開的車,剛駛入門內,迎來的便是激動熱情撲上來的周嫂。
“哎呦呦,可算是把人盼回來了”周嫂引人進莊園,邊走邊感慨,“我是老咯,上次見你回來都忘了是什么時候了。”
頓了頓,她轉眼看過來,“這越靠近年關越忙吧怎么看起來又瘦了”
周嫂慣愛關心人,老人就惦念著這些,說起來便是個沒完沒了,宛如雷達,將沈鶇言上下都逡巡個遍。
示意他脫掉大衣,她又是心疼又是嘮叨個不停,“你今天回來啊,我說什么也要大露一手,不吃完不準走”
“周嫂說什么笑。”沈鶇言眉眼撂過來,難得提醒了一句,“不用麻煩,隨便做點就行。”
只是這一路輾轉都見不到沈母的影子,他將大衣遞給周嫂,視線望向莊園內里,“人呢”
“哦哦,沒來得及和你說呢。”周嫂接過他的大衣掛好,“夫人今天去城里逛街啦,說是晚上再回來和你一起吃飯。”
步伐稍頓,沈鶇言轉眼看過來,“她一個人”
周嫂想也沒想點頭,“對啊。”
沈鶇言倒是有些意外。
沈母平日里二門不出大門不邁的,很少會獨自出去。
若是有了親近人的邀約,也是盡量不出去,待在莊園里可以消磨許久的時光。
周嫂見他這樣,笑著湊上來,“你這就是不知道了吧。”
“我們夫人現在可會享受生活了。”
說著她眉眼竟是帶著喜意,“現在偶爾還會下下廚呢,之前買了不少小玩意兒回來,說是什么那個字是什么來著哦對,陶冶性情”
周嫂話落將沈鶇言迎向二樓,“其實你就該常回來陪陪她的,不過夫人也就是嘴上說得勤,她原先自己也過得很好,忙了呢就專心做自己的事,空了呢就練練舞,還是蠻瀟灑的,我看啊,你要是真常常回來了,她可能又會覺得你煩,想著該怎么把你趕走。”
沈鶇言聽著應了聲。
“你回來先休息的吧我待會兒要去給你燉湯,帶你先去二樓”
周嫂話落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漸漸停了,轉頭望過去。
卻見沈鶇言停在一二樓轉角的樓梯處。
視線也隨之落在了墻上。
“周嫂。”
“嗯”
沈鶇言下頜朝著墻上輕抬了抬,“這是什么時候掛上去的”
順延著他望向的地方看過去,周嫂目光定在一副裝裱好的書畫上,頓時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