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挑了挑眉,聽進去了。
他大踏步走進房間,伸出一根手指就把半撐著身體的尤利西斯給戳倒,然后動作利索地把沒弄好的電極片扯下來,再一個一個貼回去。
他的指尖在尤利西斯胸膛的瘡疤處停頓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挪開
“注意公平,,打斷約會的是某個老冰棍外加速凍罐頭,不是我。”
尤利西斯“”
很好,新的外號出現了。
機器一臺一臺啟動,電子屏幕也一塊兒接著一塊兒亮起,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塊兒放大的虛擬屏幕,隱隱透著熒光。尤利西斯有些不太自在,他忍不住動一動,又挪一挪,結果被托尼一巴掌按住
“別動。”
他把尤利西斯的話茬接過來
“好好配合約會第一項,就當是普通體檢。”
頓了頓,托尼露出有些狐疑的表情“別告訴我你連體檢都沒做過。”
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下,誠實極了
“沒做過這么復雜的。”
他只在哥譚的時候做過一次基礎檢測,是萊斯利醫生負責的,其中有些項目還是萊斯利醫生鼓勵尤利西斯自己動手。其他時候,因為各種原因,尤利西斯還真的沒有做過檢查,就連去it的體檢報告都是系統自動生成,一早就隨著他的檔案偷偷加進學生名單里反正尤利西斯是絕對健康的,不會有什么先天性的生理疾病。
托尼沒說什么,手指在尤利西斯額頭彈了一下,繼續操作。
尤利西斯只好配合。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雙眸放空地望向泛著金屬光感的天花板,耳邊響起一臺臺機器運轉的聲音,再等上一會兒,機器便開始將收集到的身體數據進行數據化,并展現出來。
例如,心跳。
心跳的規律成了心電圖,在屏幕上展示;同時,心臟跳動的聲音被模擬,提取,以其獨特的韻律節奏在診療室中回蕩。
尤利西斯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地,忍不住抬手輕觸自己的胸膛。
隔著皮膚,仿若能觸碰到血肉下的躍動。
托尼正在擺弄另外一臺機器,似乎沒有發現尤利西斯的小動作。
尤利西斯悄悄抬眼,虛擬屏幕上是一具跟他一個動作的線條人體模型。他動動手指,屏幕上的人體跟他一個動作。他還想再試試,結果余光發現托尼要回頭了,立刻又恢復原來一動不動的動作,假裝自己是個塑料模特。
被迫躺平實在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尤利西斯躺著也看不見屏幕上的數據,托尼又一直很安靜,只有一些操作的細微聲響。
尤利西斯問“有什么問題嗎”
托尼回他“沒有。”
男人注視著屏幕上一切正常的數據,重復“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
尤利西斯很健康,每一項指標都在最標準的范圍區間,甚至于他的身體條件,他的五官位置,全部都非常“標準”。
就像尤利西斯那張臉。
他連長相都過于“標準”了。
沒人能否認尤利西斯長著一張好看的臉,但完全稱不上驚艷,或者說,特色。如果不是那雙過于獨特的眼睛說不定瞧見他的第一印象只不過是長相端正帥氣的男人,以至于難以留下深刻的印象。是那雙特殊的眸,將尤利西斯這個人變得鮮活。
話說回來。
數據,沒有問題。
可沒有問題,恰恰是最大的問題。
托尼不會忘記他是怎么發現尤利西斯情況的,包括通過彼得帕克做的測驗結果。
本應賦予主人安眠的棺材,是空的。
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空”,而是在被發現后,“尸體”憑空消失。就好像“身體”原本存在的意義已經消失,因而它也不必繼續維持虛假的幻象。
托尼是個聰明人,而聰明的人,只要些許蛛絲馬跡,就足夠他發現更多。
尤利西斯的人生是被操縱過的。
所以他認為他們的相遇是刻意的,離別是注定的,他自身的存在就是謊言。可尤利西斯自己的認知就是正確的嗎不盡然。
托尼可沒有忘記在尤利西斯生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未知”,尤利西斯對自身的認知,很大程度上都是來源于那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