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碗碟落了一地,迸起的碎片高高濺起,在尤利西斯臉頰上蹭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怎么了怎么了哦尤利”
聽到聲響的瑪莎扭頭,看見按著心臟皺著眉的尤利西斯,明顯被嚇到了。
她徑直繞過碎片,牽起尤利西斯另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把他從廚房拖到了客廳,按在沙發上。
母親的手掌傳遞出熨帖的體溫,從相觸的肌膚向上蔓延,讓尤利西斯一點點暖了起來。他的右手依舊按在胸口,心臟也還在規律的跳動,一點異樣都沒有,仿佛剛剛那瞬莫名的心悸只是錯覺。
瑪莎為他擦去滾落的汗珠,滿眼都是關切愛護,還帶著無法遮掩的焦急
“怎么了這是藥家里有心臟的藥,我先打急救電話,不對,還是讓克拉克”
“我沒事,”尤利西斯已經緩過來了,試圖安撫明顯擔心他的瑪莎,“可能是前兩天沒睡好,休息一下就行。”
“真的沒事”
“真的。”尤利西斯握住瑪莎的手,拉到自己臉頰旁,輕輕蹭了蹭,“放心吧。”
瑪莎嘆了口氣“好吧,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尤利。”
不放心她也只能放心。
她養育的孩子都是非比尋常的存在,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么,只能告訴他們,她在。
瑪莎也不再說什么,只翻出藥箱,小心翼翼地為尤利西斯臉頰那塊指甲長的小傷口消毒,再輕輕黏上創口貼。
尤利西斯根本拒絕不了。
他只能乖巧地任由瑪莎操作“小傷其實沒關系的。”
“那可不行。”
瑪莎捧起尤利西斯的臉,布滿歲月痕跡的指尖輕輕觸碰創口貼的外部,溫柔地笑
“小傷也要重視。它會痛的。”
收拾完柴火回家的喬納森跟康納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父親喬納森秉持著跟瑪莎相同的理念,他大概猜到了點什么,不打算多說;倒是康納呆立當場,瞬間閃現到尤利西斯面前。
少年臉色漲紅,瞪著眼,表情嚴肅
“發生什么了怎么回事你受傷了誰傷到你的”
瑪莎當即把醫療箱遞到他手里“把它送回去。”
康納乖乖接住“哦,好。”
然后抓著箱子反應過來“那尤利”
尤利西斯揮手“我沒事。兇手已經被我碎尸萬段,躺在廚房地板上,一會兒你陪我處理一下。”
康納“”
很難說赤誠天真的少年人在這一刻做了怎么樣的心理斗爭。他看看喬納森,看看瑪莎,目光在尤利西斯臉上的創口貼那兒停了幾秒,神色堅毅地點下了頭。
一分鐘后,堅毅就被困惑取代了。
康納幫著尤利西斯拾撿餐具碎片,嘴唇抿了抿,看上去有些委屈。
他忍不住輕聲抱怨“
兇手”
尤利西斯從地上撿起一小塊兒碎片,鋒利的邊緣隱隱勾著一點血色。
他眼睛瞇了瞇,一本正經地擎起它“這才是真正的兇手。”
康納“”
康納“噗”
他忍不住笑了,笑了兩聲又覺得不太對。他幫忙把那些碎玻璃包起來,低聲問
“你真的沒事嗎,尤利”
他抬頭,那雙同克拉克近乎一模一樣的藍眼睛里倒映著尤利西斯的模樣“我覺得你不對勁。”
尤利西斯問他“你的心靈感應已經能控制了”
“不太好用,”康納回,“所以,不是心靈感應,是我覺得。”
“我覺得”是一件過于主觀的事,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也確實代表著敏銳的感官,與真切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