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做好工具的本分。
聽我的。
有人開始這樣想。
于是,跟康納的故事有著微妙的相似,盧瑟那些人覬覦超人的力量又想要掌控超人,因而試行“造神計劃”,所以有了康納;這個故事也差不多,包括“父親”在內的團體渴求亞當又畏懼亞當,所以他們試圖以“亞當計劃”為藍本,創造一個比亞當要趁手的工具。
為了達成目的,他們需要瞞過亞當。
好在戰爭過去得不夠久,那些阿塔克人留下的好東西足以躲過亞當的感知。
當然,吸取了經驗跟教訓,不能給新的工具太多自由,要掌控它。
于是,在阿塔克人“遺產”的庇佑下,融合了亞當核心代碼的“尤利西斯”誕生了。
他們擁有近乎相同的樣貌。
一個金發藍眼,設定出生即是巔峰,是人類二十五歲的面貌,在無數人的注視祈求下開啟了光明璀璨的英雄生涯;
一個黑發金眼,為了掩藏,設定成十五歲的少年,在黑暗的地下室悄然無聲地啟動。
它睜開懵懂的眼,在有限的數字空間中學習被投喂的知識;它沒有名字,被冠以沉重的期盼,它學著人類的啟蒙知識,向運行它的博士問候
“爸爸”
再然后,他擁有了名字,又被他視為父親的人類關閉了能源。
電子幽靈陰錯陽差開啟了獨屬于自己的能力,他來到了人間。
當這段前篇故事講完,卡通畫風也走向結束,神奇亞當的片尾曲在歡快吟唱。動畫多了邊框,成了數字屏幕,再加邊框,成了電子播放器,最終又放大,放大,停留在巨大的幕布上。
有人在叫“尤利西斯”。
“嘿,萊茵先生,別看動畫片啦,來杯咖啡,雙倍糖,不加奶。”
尤利西斯恍然低頭,有個侏儒女孩兒在跟他打招呼。她穿著防護隔離衣,仰著頭,笑瞇瞇的。
是個基因病患者。
尤利西斯愣了愣,在看見自己身上圍裙時終于反應過來,手腳麻利地開始做咖啡。
他低頭,深色的咖啡液體倒映出自己的臉。黑發金眼的少年已經“長大”,有了青年的輪廓。
時間好像過去很久了。
尤利西斯想。
他把咖啡送過去,女孩兒正晃著腳,笑瞇瞇地說謝謝。一邊笑,一邊啊呀一聲“有人跟你說過嗎,萊茵先生。”
“嗯”
“你長得好像亞當啊”
“怎、怎么會哈哈哈看錯啦哈哈哈、哈哈。”
尤利西斯落荒而逃。
這是尤利西斯自由后的第三年。
在萊伊為“尤斯萊斯”挑選了“尤利西斯”這個名字之后,尤利西斯也跟萊伊選了同“萊伊”拼寫很像的“萊茵”。
他有了一個更像普通人類的名字,也開啟了新的生活。
他有時候會住在萊伊的電子手表里,有時候會在電子產品的一角寄居。
更多時候,他會做個貨真價實的幽靈,到處游蕩,靜靜地看,又悄悄地冒頭。
他給快要凍死的小狗裹上毯子,為眼盲的老人送上盛開的鮮花,他哄笑哭得打嗝的小孩子,又為粗心忘記廚房還在工作的家庭關閉能源。
他也不是什么本本分分的好孩子。
他會偷偷混進生日宴會摸走一塊兒蛋糕,會悄悄溜進博物館參觀,會假扮警察嚇唬鬧事兒的混混,也會假裝是家長派來的人騙走小朋友的棒棒糖。
他的世界開始絢爛。
他見過城市外肆意生長的花草,見過晴雨交界那一方天地,見過漫天的霞光,也見過真正的父親對孩子的笑。
尤利西斯看得認真,他要把一切都記下來,
到時候講給萊伊聽。
這樣想著,尤利西斯就開始著急回去見萊茵了。
他從前是電子幽靈,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處移動,那么依靠的“路線”自然就是覆蓋了整個世界的網絡。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轉回數據,鉆進線路里,摸著方向一門心思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