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容笑笑,說道“謝你吉言。”
新的憂愁浮上心頭。待明年,阿遠倘若中了舉人,再有人給她說親,她可怎么拒絕
以及,寶丫兒家人會不會嫌她礙眼
她煩惱著,顧亭遠就不同了,日日過得欣喜而滿足。
這一日,他進山逮了只兔子,親自燒了,留一半出來,另一半盛在碗里,用籃子挎著,就往外去“姐,你先吃。”
挎著籃子,喜滋滋地走了。
走出一段,他想起什么,回過身道“姐,不必等我,也不必給我留飯。”
顧舒容已經知道他做什么去了。還能做什么給寶丫兒送去唄
“行,你去吧。”她道。弟弟送一碗兔肉過去,陳家不得留他吃飯啊那是不必等他回來吃了。
顧亭遠來到陳家時,陳家正要吃飯。
飯菜已經上桌了,除了錢碧荷拿著一把筷子往屋里走,都已經上桌了。
“顧兄弟你咋來啦”正要進屋的錢碧荷看到他,驚訝問道。
顧亭遠笑得和氣“可巧,捉了只兔子,我與姐姐吃不完,給大娘送一碗。”
杜金花這時也打開草簾子出來。聽了這話,她臉上不見笑意。這小子,住得近了,天天覬覦她閨女。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天天溜達去學堂,偷瞧她閨女。
“姐姐說,多虧大娘照應她,她在村里才沒人欺負,叫我來謝謝大娘。”瞅見岳母臉色不佳,顧亭遠笑得更真誠了。
杜金花終于開口道“客氣啥。”
“快進來吧。”錢碧荷招呼道。也不是頭一回來,兩家熟得不能更熟了,便是沒有寶丫兒這一層,顧亭遠也不該拘謹到站外面不敢進來呀,錢碧荷覺得他太實在了。
陳二郎也出來了,手里拿著半個窩頭,笑得熱情“喲顧兄弟,吃了沒來,進來,一塊兒吃。”
顧亭遠眼睛微亮,他就知道,岳母家會留他吃飯。張口正要“哎”一聲,忽然被打斷了。
“別寒磣人了。”杜金花啐了陳二郎一口,“一鍋白菜,你好意思留人吃飯”
顧亭遠臉上的笑容一僵。
“小顧啊,家里吃的不好,就不留你了。”杜金花示意錢碧荷把兔肉留下,碗還回去,“你回家去吧,謝謝你的兔肉啊。”
顧亭遠想說,白菜也是好飯,他不嫌棄。杜金花好像知道他要說什么,往廚房里吩咐了一聲“老大媳婦,給小顧裝一碗白菜,多盛點粉條。”
顧亭遠的笑容更僵硬了。
“唉,雖然白菜寒酸,比不上你帶來的兔肉,但也不能讓你空著碗回去不是”杜金花回過頭,看著顧亭遠道。
此刻顧亭遠心里都要流淚了,偏還只能答“大娘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