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回他理智的是桌上那高得可怕的大堆復雜書籍,還有凌亂得像是主人猝不及防被人拉出去的現場,諸伏景光岌岌可危的理智迅速分析推理得到了那個答案。
就和他那次噩夢中醒來后迅速推理出幼馴染去了后山一樣。
諸伏景光離開宿舍關上門,也想起了定位器的事情,拿出手機點開定位裝置,確定了幼馴染確實就在之前和松田打架的那個小樹林才松了一口氣。
成功找到了確實還活蹦亂跳的金發青年確認了這是現實而非噩夢后,諸伏景光卻沒有直接走出去,而是站在黑暗中的一棵櫻花樹后,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金發青年和卷發青年囂張笑著打架。
他現在終于真的冷靜了,也意識到了一件事。
此后,zero一次次死亡的場景,也許會代替父母被殺的長野慘案成為他新的噩夢。
這個時候,諸伏景光才意識到這件事。
相比很早離開的父母和聚少離多的兄長,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將他從黑暗中拉出來并一直陪在他身邊、和他共同度過人生大半時光、他現在最重要的人,其實是他的幼馴染zero啊。
因為已經熟悉到了理所當然認為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地步,所以直到失去了對方,他才意識到這件事。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個危險并沒有解除。
那些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可怕噩夢,不知何時就會再次發生在現實世界中。
“hiro”
諸伏景光猛然回神,“唰”地收回狠狠抓著樹干的手背在身后,熟練地在臉上帶起笑容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面前的金發青年。
“z、zero,你們打完了”
降谷零歪頭笑了笑“嗯,把松田的假牙打掉之后,我的心就瞬間放了下來呢,這個時候才感覺到新的周目要認真正式開啟了。”
諸伏景光頓時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句話可不能讓松田聽到啊”
剩下的話,因為幼馴染伸出手摸他汗濕的鬢角而卡住了。
“hiro,是做噩夢了嗎”降谷零問。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輕輕點頭,垂眸低聲道“嗯,我夢到zero死了,死了好多次。”
“只是噩夢而已。”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只溫暖的手揉了一下,然后對方還嘆了一口氣,直接伸手用力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還活著哦,hiro,感受到了嗎我就在這里,剛剛才活蹦亂跳地和松田打了一架呢。”
“hiro遵守約定來找我了,我很開心。”他藏在身后的手也被輕輕拉了出來,“但是也不能傷害自己的身體啊,你這傷看起來比我還嚴重,這下我們要互相包扎了,教官明天該不會以為是我們三個一起打架的吧嘶,互毆和群毆的后果可完全不同啊。”
“應該不會吧那我也完蛋了。”諸伏景光緊繃的身體不由慢慢放松下來,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笑了出來。
這個夜晚,互相包扎完傷口的兩個人就像是互相舔舐完傷口的困獸一樣再次靠在了一起,似乎只有在對方身邊才能安心睡著。
諸伏景光這次沒有再做噩夢了。
但是他的不安卻沒有消失。
第二天早訓的時候,三個身上有傷的人果然被教官發現臭罵了一頓,幸好班長伊達航及時出手才讓他們逃過一劫,五個人就此開始熟悉起來了。
發展和原來的一樣,諸伏景光稍微松了口氣,隨即又開始為之后的第一個節點擔心起來。
雖然zero說了第一個節點很容易過去,但他的眼前還是控制不住地閃過一個個金發青年死亡的畫面,完全無法平靜下來。
他晚上甚至焦慮到睡不著,只要閉上眼睛,他就會站在尸山血海里,目之所及全是金發青年的尸體。
因為擔心影響到zero的狀態,所以諸伏景光在被幼馴染發郵件詢問時撒謊說自己今晚一個人睡也完全沒問題了,但其實他一個晚上都沒能睡著。
直到時間來到四月五日。
諸伏景光深呼吸,眼神逐漸嚴肅銳利。
今天他們將面對第一個節點,鬼冢班第一次手槍訓練意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