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真人想到的辦法正是如今這樣不如說,他干脆放棄了思考令自己擺脫孤獨的辦法這項任務,只是靜靜地和自然融為一體。
而此時此刻,加茂伊吹竟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以一如既往平靜的神態環視著院子中的一切,唯獨沒令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他本就是泥土或空氣中應該存在的一部分。
但青年的鞋尖與他赤裸的身體間并不冒犯的距離又說明,加茂伊吹分明知道有個名為真人的咒靈正狼狽地躺在此處。
真人的神經太敏感了。
長久的、失敗的過度思考令他真的初具當年精神崩潰的迪亞波羅的雛形,加茂伊吹隨意做出的一個舉動就能牽引他的心弦奏出一首交響曲。
沒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加茂伊吹的確沒想太多事情。與步步為營地令迪亞波羅慢慢依賴自己的謹慎不同,加茂伊吹對待真人的隨意態度與對待路邊一粒石子無異。
仍是那個理由加茂伊吹認為毫無必要。
加茂伊吹正明顯感到自己在隨著實力增強、經歷豐富、人氣提升變得愈發冷漠,當某件事無需耗費太多精力就能達到不錯的效果時,他吝嗇投入比最低底線更多的心思去做。
他不想太努力地思考和真人有關的事情,于是注意力就自然被自己曾居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舊時住所吸引。
加茂伊吹又有許久沒再回過唯獨屬于自己的領地了,再看房屋與院墻時都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屋檐與院墻上方的磚瓦都被真人破壞得稀碎,雖說院落整體還算完整,可屋子算得上是四面透風,但加茂伊吹分明還能從每處殘存的廢墟中看出熟悉的模樣。
而沒被真人遷怒、或是已經在數月之中重新生長出來的植物與幸存下來的部分擺設,明明仍在原本的位置甚至沒被挪動一絲一毫,加茂伊吹卻硬是感到有些不同,仿佛四處都沾染了不屬于自己的氣息。
他正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中時,突然感到褲腳被人用力朝下扯了扯但大概是因為對方心存膽怯與試探,這一力道實在算不得什么。
加茂伊吹望向力道的來源,正與真人對上了視線。
“唔”加茂伊吹沉吟一瞬,溫和地問道,“你還好嗎”
真人直直地望著他,終于緩慢地找回了屬于咒靈的邪惡、扭曲與偏執。
“看著我。”
他喃喃道。
“我有價值,我會為你獻上一切。”
真人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
“看著我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