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從未覺得通話等待音是如此令人心焦,有規律的機械嘟聲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心上。
可就在心中提起的微弱希望又逐漸沉入谷底前,電話那端被人接起。
他們甚至都沒有想過那也許并不是本人也許是刻意規避掉了這一點。無數的問題拋砸過去,如果電話是單人通道,那估計早就被擠爆了。
aha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有些失真,甚至感覺有些打飄,和往日總是充滿活力的狀態絲毫不同。
相熟的兩人為此狠狠擰起了眉尖。
“你現在在哪”降谷零面色沉冷,眉眼間滿是風雨欲來的壓抑。讓其余幾人都不由得偷偷瞄了他一眼。
現在在哪
其實長谷川徹自己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和摯友去解釋這件事。他現在渾身都疼得厲害,腦子里也像是塞滿了棉花又被大力揍了一拳,炸開的悶痛。
如果電話再打下去肯定會露餡,只能試圖含糊地概括過去“我很快就準備回家了,你和景光不用繼續在餐廳等我。”
褐發青年側過頭去無聲地喘了口氣,壓下尾音里有點藏不住的顫聲,又將耳朵貼回手機聽筒,聽著里面傳來的關心聲,心里本就柔軟的地方更是化作了一汪聚攏不住的水。
自己真的交到了很要好的朋友。
“我、我手機快沒有電了”他感覺自己似乎出了點手汗,根本握不緊手機,“明、明天見。”
長谷川徹根本不給那邊反應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還顯示有一半的電量,頭一次如此心虛。
野外的風很涼,aha冷汗卻不斷地從臉上滑落。他將手機放在腿上,輕輕按上自己頸側的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指尖還有些顫抖。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道深紅豎印會逐漸變淺,最后消失殆盡,就像是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可在這里被割開的那一瞬間,如果沒有治愈愛麗絲,他如今已然步入死亡。
果然啊,自己還是太弱了,要更加努力才行。至少下一次,他會斬下上弦之鬼的頭顱。
靠坐在樹下緩了好一會兒,長谷川徹才重新拿起手機。他點開地圖,想查看自己目前的定位,下一秒又關上。如此反復幾遍,長谷川徹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現在地處橫濱的不幸消息。
他長嘆一口氣,握了握拳,重新聯系了一個人。
aha沒有等多久,在意識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說,你也把自己搞得太狼狽了點吧。”張揚又帶著掩蓋不住焦急擔憂的聲音傳來,“別告訴我這一路上都是你流的血。”
長谷川徹顫了顫睫羽,有些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看見的是一抹明亮的橘色。
“啊,好久不見了,中也。”他提了提嘴角。
“這種時候就不要笑了,難看死了。“中原中也有些無奈。
他收到短信時著實有些驚訝,畢竟長谷川徹自從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橫濱。后面一般都是他去東京出差時會問問,如果aha恰巧也在,就會出來聚一聚。
說實話,中原中也一路上尋著戰斗時殘留下的破壞痕跡和血跡找過來時膽戰心驚,如果不是知道長谷川徹有治愈能力,林間的aha信息素又有些暴動的活躍著,他真的會以為對方離死不遠了。
那蒼白到幾乎有些透明的臉色,毫無血色的雙唇,像是脆弱到一戳即碎的泡影,看過來時只有一雙眼眸如往常一般星光熠熠。
“走吧,我帶你回家。”
中原中也向aha伸出手,就像七年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