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月光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細小的毛絨被打上一層薄光,朦朧且夢幻。
他張開手指又合攏,像是握住了什么東西似的。
“青井秋河。”他打斷少年困倦到不成語句的話,少有的叫了他的全名。
少年回了個半吞半吐的字節。
“我困了,睡覺吧,晚安。”
“晚”
電話那頭捕捉到關鍵詞困,像是得到了什么準許般,下一秒就倒頭睡去。
萩原輕笑,他聽著對方淺淺的呼吸聲,閉上眼睛,分赴同一場夢境。
晚安。
一夜好夢。
青井秋河醒來時萩原研二早已離開,客房空蕩蕩的,昨晚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幻境。
他抱起仍在閃閃發光的南瓜頭,按下按鈕,魔性的笑聲響起充斥著整個房間。
手指慢慢劃過南瓜頭勾起的嘴,青井秋河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起來。
笑聲停止,他按下按鈕,笑聲響起,笑聲再停止、響起。
青井秋河不厭其煩地重復著這個過程,辛勤工作了一夜的塑料玩具終于宣告罷工電池沒電了。
勾起的嘴角和電量同時消失,好心情蕩然無存,心跳像是掉入萬丈深淵,空落落的,只有永不停歇的風聲呼呼作響。
他盯著南瓜頭看了半晌,緩慢地把它放在心口處,閉上眼再次進入夢鄉。
他們在那天之后形成了微妙的默契。
萩原研二每晚準時出現在院內,再由青井秋河開門把他接進來,兩人悄悄溜進二樓,共享同一片夜空。
又或是什么都不說,互道晚安后,青年去往客房,兩人打著電話,隔著一道墻互相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入睡。
秘密聚會直到青井秋河身體痊愈、即將回到學校時才停止。
回到學校的前夜,青井秋河又一次失了眠。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白噪音切來切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用起自己慣用的催眠大法,數起一切能數的東西,依舊睡不著。
青井秋河兩眼瞪得像銅鈴,精神抖擻,怎么也沒辦法入睡,他盤腿坐起身,望著窗外發呆。
有點不習慣
他捂臉嘆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生物鐘里種下了奇怪的“萩原ti”。
出于某種拉對方下水,我睡不著罪魁禍首也別想入睡的心情,青井秋河狗狗祟祟地溜出家門,決定把萩原研二叫醒。
東京都的夜晚也格外熱鬧,紛紛攘攘的人群和晝夜不歇的店面宛如興奮劑,加劇了青井秋河半夜偷跑出門的興奮。
他先是小跑著,被違反家規的亢奮帶著往前;后來大腦被腎上腺素所支配,他開始奔跑起來。
風吹動發絲,眼前的事物都隨著他的動作搖晃起來。紅火的楓葉如同助威的啦啦隊,為他的深夜出逃加油吶喊,巨大的、明亮的月亮高懸于空中,替他照亮前行的路。
青井秋河敲響萩原研二家門。
他喘著粗氣,汗水沿著鬢角掉落,外套也變得凌亂,一向注重外表的少年卻并沒有在意,本能告訴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一分一秒都宛如千年,青井秋河卻很有耐心,他聽著有人走過來,打開了門。
“秋河”
萩原研二有些驚訝,他把青井秋河拉進屋內,抽出紙巾替他擦拭汗水,語氣柔和,“怎么突然過來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黑發少年乖乖地捧著水杯,任由他擦去汗,他目光炯炯,眼睛要眨不眨地看著萩原研二。
萩原手一頓,他心頭一緊“怎么了”
“hagi。”少年眼神純凈,笑容燦爛,“今天還沒有跟你說晚安,所以我過來了。”
青井秋河在他詫異的表情里,緩緩說道“晚安,hag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