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人情又如何是呂家給他們糧餉,帶他們打倭寇,帶他們在海上馳騁,難道他們闖了禍,我連罰都不成那到底誰才是軍主”呂瑛讓小廝拿出鞭子,翻手便在錢阿全臉上一鞭,“所以我才說,阿全,你處理不了這件事,此事要罰的不光是他們,還有你”
“去把禹律背好,我改日抽查,若你答不上來,我抽死你”呂瑛說話還是柔柔的,軟軟的,仿佛一朵棉花糖。
錢阿全卻知道,呂瑛說會抽死他,那就是真的會往死里抽。
他耳邊又響起了水聲,那是娘投水的聲音,爹為了幫窮苦人打官司,被另一個官家少爺活活打死后,娘便也不活了,那時他不信禹律,認定人間沒了公道,可如今,他卻成了那“官家公子”的幫兇,所以作為神裔,呂瑛難道不該罰他嗎錢阿全捂住臉上的鞭痕,看著呂瑛小小的背影,心中竟是好奇,呂瑛要如何處置此事,他要如何維護公道。
呂瑛卻是將此事作為一件需要鄭重對待的大事來辦了,他首先前往定安縣,先去縣衙大堂,這里聚集著錢阿全、王周周、楊添勝、陳均,以及科菲為首的幾名護衛小頭領。
呂瑛提著鞭子過去,先一人來一鞭。
“一群廢物。”
王周周跪得最利索:“屬下無能,勞動孫少爺。”
其余人也覺著自己礙著養病的孫少爺不該。
呂瑛卻說:“你們廢的不是驚動我,遇到處理不了的事來找上級要主意是對的,你們錯的是別的。”
稍后,呂瑛命人將涉及此事的陳老爺、符多多都緝拿,接著將定安縣的百名護衛全部召集。
白鴿印雖不如鯤鵬印能驅使呂家六千名水軍,以及其背后數萬名掌管后勤的人,但在定安縣,與神諭也不差什么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呂瑛坐在縣太爺的圈椅上,陽光落在菜市口,曬得他的小臉發紅。
“按禹律,陳大有為了占據符乙村的水渠,糾集鄉民鬧事,應杖五十大板,打”
有與陳老爺面貌相似的兩兄弟過來,跪下對呂瑛苦苦哀求:“打不得啊,孫少爺,老父已快六十,這五十大板下去,他一定受不住的啊”
呂瑛冷笑:“你們借著呂家的名頭作威作福時,怎么又沒想到這一出了我要不查都不知道,原來你們爹借著兒子是呂家水軍的名義,在文昌圈了那么大的地”
“陳均,你去打”
呂瑛要陳均親自行刑,此舉卻是告訴陳家,若今日陳老爺死了,這事就只是他們一家的事,可若是他不死,那就是所有陳姓族人的事
五十杖下去,陳老爺斷氣了,陳二一直被科菲等其他護衛駕著,心中不忿,破口大罵:“呂瑛,我陳家兩兄弟為了你們呂家在南海的霸業,這些年風里來雨里去,你只為了幾個賤民便要殺我父,你難道不怕其他兄弟們寒心嗎”
“賤民”呂瑛咀嚼這個詞,只覺得可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呂家若只想賺錢,憑我們的本事哪里的錢賺不到我們養這么多水軍是為了什么我外祖的兩個哥哥兩個姐姐連子嗣都沒留下,便和我的太外祖母一起戰死海上,尸骨無存又是為了什么這些年來,朝廷視瓊崖島為蠻荒之地,倭寇可是我們家拿命在擋”
“若呂家沒有一代又一代的戰死,這片海域上不知多少跑船的要對倭賊下跪,而你,也不過是倭刀之下的死人,哪里還有命在這指著百姓說人家是賤民,到底誰賤啊”
他走到那些圍觀的護衛和百姓面前:“你們說,是陳大有和他幾個兒子賤,還是老百姓賤”
符老漢站起來,大吼:“當然是陳大有賤我們清清白白靠一雙手掙飯吃,我們是挺直腰板的人,我們不賤”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