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能在宮里出頭,得圣上的青眼,又或者伺候好了干爹,將來才能把她們贖出來。
除開瘋搶柔魚喂海獸的玩耍時刻,船隊上的水手們也都是干練的,他們沉默而迅速的搬運著糧食、布匹、鹽糖、藥材,又自己點好守船的人,其余人則佩戴武器,組好隊跟上呂瑛。
如同一支軍隊。
祝大午到底是將門出身,他立刻看出來,這些人必定是呂家水軍里的好手,南海王呂房果然心疼繼承人,這些人都是有護衛呂瑛職責的。
呂瑛打量著這太監,軟軟道“帶路吧。”
嵐山和一個同族兄弟嵐溪一起單膝跪下,伸出胳膊駕了個人轎,呂瑛坐上去,又有一高挑侍女為他打傘,一眾人簇擁著呂瑛離開了港口,矜貴的模樣比京里那些高管豪族家的公子哥更甚。
祝大午卻不敢將他當凡人,只覺著神仙家的小公子再怎么嬌待也應當。
等他們走了,也是鄭堯義子的馮箏敬畏道“瓊崖呂家,果真不同凡響,莫非真是神仙后人不成”
和祝大午一樣,太監大多是迷信的。
又有人說“肯定是的,不然他們怎么能在這么大的風雨中出海還有那些海獸,你們看到沒有,它們聽呂公子的話呢”
進入內陸,風雨便越來越小,進入蘇州府時,雨水變成了細而綿密的模樣,至少不會再砸得人皮膚疼。
呂瑛不打算在此停留,運糧么,本就是十萬火急的事,半點耽擱不得。
誰知祝大午卻特意請他在此港口停了停。
呂瑛眨眼,考慮許久,才抬手示意船只靠岸。
舷梯放下,很快便有一個如呂房般高大的男人上得船來,他看起來三十來歲,穿玄黑的華美衣物,額角帶一條細細的疤痕,粗看很兇,細看又發現五官極為周正,是典型的山東美男子模樣。
他看著呂瑛,呂瑛毫不畏懼地回視。
祝大午小聲提醒“小公子,這位是陛下。”
呂瑛挑眉“嗯”
祝大午聲音更低了些“行禮呀。”
呂瑛不樂意對任何人三跪九叩,他從小到大就沒對誰彎過膝蓋,燕紅琴收他為徒時都得說好話求著,連杯徒弟茶都沒蹭到。
秦樹焉搖手“小呂身子骨不好,免禮了。”
他大步走到呂瑛面前,蹲下與呂瑛平視“誒,我知道你是瑛瑛,你知道我是誰么”
呂瑛歪頭,說“知道,您是皇上。”
秦樹焉心想,我還是你大伯呢。
他看著呂瑛這張臉,內心升起驚嘆。
這孩子和麗貴妃真是太像了,像到了見過麗貴妃的人能一眼看出來的地步,但又反而和他九弟沒那么像,就像麗貴妃跳過老九和呂玄生了個兒子,沒老九的份了似的。
而且這孩子撿著麗貴妃和呂玄的優點長,他才七歲,秦樹焉就敢斷定便這孩子將來必是絕色。
只有這眼睛和神態
孩子用冷漠而幽深的黑眼睛打量著這個皇帝,分明沒什么情緒,卻看得秦樹焉心里一個咯噔,許久以前的心理陰影重新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