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到
這種看誰都恨不得看透、看起來沒什么感情實則沒把所有人命當一回事、隨時能把人殺了的目光還是在秦樹焉的親爹身上呢。
那時開龍帝已滿頭白發,多年征戰讓他身體損耗嚴重,面容卻華美得像是畫卷,雖有很嚴重的駝背,但快兩米的身高依然讓他俯視著所有兒子,他性格暴躁多疑,越老便越討厭所有會威脅到他的人,包括越來越大的兒子們。
只要一有不快,開龍帝就會鞭打兒子,將他們抽得和滿地亂竄的狗一樣,只有麗貴妃能勸一勸,可麗貴妃平時待在宮里,兒子們卻在前朝,能能到她求情的時刻實在不多,秦樹焉被打得受不了了,干脆請命去邊疆帶兵。
見呂瑛瞇起眼睛,秦樹焉沉痛地想,對,就是這個味兒,連那股“你這么久不說話是不是在想怎么害朕”的敏感多疑勁兒都齊了
真奇怪啊,明明老九的眼型和爹更像,可他看起來單蠢單蠢的,怎么到了兒子身上,這眼睛就讓他渾身涼颼颼的
只是一眼,承安帝就知道這孩子不好糊弄。
孩子柔軟喚了一聲“皇上”
秦樹焉回過神來,就見面前小朋友可愛稚嫩的面上帶著疑惑,還有恰到好處的關懷,又讓人想起溫柔美好的麗貴妃娘娘。
他心頭一松,笑道“沒事,朕來此只是要說一聲,湖湘之事多虧你的援手,你和呂卿家一樣,比許多人都可信得多。”
這位早年常駐邊疆、性格粗獷的帝王從懷里掏了掏“我聽呂玄說過,找你借錢要打借條喏,給你。”
呂瑛接過紙條,發現上面的字跡與他之前收到的那封落款為“秦”的信一樣。
借條
秦樹焉以朝廷信譽向瓊崖島呂瑛借糧八千擔,承安八年之前以銀錢布匹還清。
紙條上蓋了印。
呂瑛輕聲念印上的字“受命于天,既壽恒昌。”
秦樹焉蹲得腿麻,站起來“對,朕絕不拖欠小孩的錢,就拿傳國玉璽蓋章了。”
呂瑛哦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指著紙條“把八千擔糧食改一改,我帶了一萬擔過來。”
秦樹焉驚訝“咦你手頭不是只有兩個縣嗎竟能湊出這么多糧”
其實呂瑛光是以兩縣湊出八千擔糧就很讓人驚訝了,秦樹焉的臣子不少,能和呂瑛一樣一口氣湊出這么多糧食的,卻一個沒有。
他特意來這就是想看看呂瑛性子如何,若是沒問題,等孩子再大點就拉到戶部去干活。
呂瑛“外祖支援了一點。”
秦樹焉“朕雖未與呂老爺子見面,看呂卿家的做派,就知道你外祖定是個好人,再搞新的紙條太麻煩了,要不這樣,等呂玄從前線回來,朕給她升個侯爵得了,這爵位以后也能傳給你,行不”
呂瑛無可無不可“行啊。”
因著呂瑛和開龍帝的微妙相似,加上呂玄的面子情,秦樹焉以一種相對平等的態度和呂瑛交流,卻不料太監們已看得目瞪口呆。
圣上是軍伍出身,作風向來嚴厲,氣勢也冷厲得很,孩子見了他都怕得很,沒想到呂家小公子竟是不卑不亢,談話間頗有大家之風。
呂家護衛們卻都安靜地驕傲著。
不愧是孫少爺,面對皇帝老兒也如此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