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有種奇異的、豁達的價值觀跟著他干的人,須得有本事,那才是好樣的。
被人殺了,那就不是好樣的,是廢物。
廢物死了等于白死,不配和他一起掙錢。
在這一套邏輯,江九昭對同伴的慘死不動情、不惱怒,甚至動作輕松地活動了一下胳膊腿,為自己的攻擊做起了預熱。
金雪深強忍著驚怒“你是誰”
江九昭抬手指向自己。
他戴著一只覆蓋了手掌的紅色無指手套“我盧梭的,應該剛聽過吧”
“盧梭”
瑞騰公司的江九昭
金雪深視力極佳。
他馬上看出,江九昭的手指關節有些奇怪,凸起得頗不自然。
下一秒,一條金色的細線便從他側平舉著的腕骨處直射而出,晃得金雪深眼前一花。
他下意識地將弓箭一橫,護在身前。
錚然一聲,他的弓箭被某種堅硬又有韌度的東西纏住了,并以一種恐怖的拉力,要將金雪深的弓奪去
金雪深知道來者不善,極迅速地翻身一卷。
他戴的手套是特制的,持弓的左手戴著的手套是全指型的避火手套,右手則只有手掌、拇指和食指被包裹在細長全黑的避火手套里,剩下三根手指活動自如地露在外面。
金雪深用左手牢牢控住弓身,發力一振,弓身迅速燃起一片燎人烈火,將纏住弓身的韌線直接熔斷
火過后,他的弓身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白色深痕。
倘若這東西多來幾條,纏住了他的身體,金雪深相信,它能把自己干凈利落地分割成好幾塊。
江九昭頗感意外“嚯。有兩下子。”
金雪深心電飛轉。
面對突然冒出來的敵人,雇傭兵從不會多嘴問一句“我哪里得罪你了”。
人殺到眼前,要戰就戰,要殺就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金雪深猜想,他多半是沖著本部亮來的。
于是,他弓開猶如滿月,五支箭甫一成型,便直襲江九昭面門,同時喝道“警戒保護本部亮”
“不是本部亮啊。”
這聲音鬼魅似的,離他極近。
金雪深吩咐完畢,猛一轉頭,竟然發現江九昭已經只距離他三步之遙。
江九昭從背后抽出一把傘狀武器“是你。”
金雪深心下一寒,那寒意卻很快被熾燃的怒意驅散。
他看出來了,他面對的這個人,是個近身格斗實力不下于寧灼的硬骨頭。
金雪深的箭千變萬化,只要他想,想逃是逃得掉的。
可他不能扔下自己人,也不能扔下本部亮誰知道“盧梭”是不是聲東擊西,就是為了掠走本部亮而來
丟了本部亮,砸了“海娜”的招牌,他不干。
那是傅老大的名聲打的底、寧灼一刀一拳,用血用命闖下的基業,信譽第一,神圣不可侵犯。
他不能拋棄客戶。
他只能為了保護客戶而死。
金雪深知道,自己和不留手的寧灼對戰,會是個什么下場。
但他不逃不躲,弓身一轉,形成了一面潑天的火盾,面無表情道“那就試試。”,,